葉染秋撿起來銀票,沒有多留,走得那叫一個決然,甚至都沒有再看一眼晏明昭。
她連夜和大牛離開了京城,去向不明。
直到晏懷卿離京,溫令儀都沒有露面。
晏懷卿看著頻頻抹淚的小張氏,取出來五張銀票交給她,讓她等自己回來。
小張氏目送一身銀盔銀甲的晏懷卿揚長而去,轉過身的時候,嘴唇都要咬破了,不然真怕自己忍不住要開懷大笑。
回到府里,先去了棲云苑,發現那兩個女人不在了,連那個老嬤嬤也不知所蹤,心里明白是被晏懷卿帶走了,仗著膽子去客院,客院里空空蕩蕩,一咬牙去了康寧院,康寧院里也沒有老爺的影子,倒是那個叫晏安的老管家在。
府里,除了仆從就只剩下她和晏明昭了,這就是妥妥的主子!
再次回到墨韻閣,小張氏提起筆歪歪扭扭的寫了幾句話疊好,讓采荷往鎮國公府去,一定要親自交到夫人手里。
溫令儀這幾日可忙得很,外祖家來了不少人,外祖父和外祖母都親自來京城了,可見宋家是多么在意這門婚事。
她別的忙幫不上,陪著外祖母是最合適的。
“夫人,張氏跟前的丫環來了,說是一定要見您。”碧桃來稟。
溫令儀讓碧桃把人帶進來。
采荷見到溫令儀還止不住害怕,顫巍巍的拿出來小張氏讓送的字條:“夫人,您、您看完有什么吩咐,奴婢可把話帶回去。”
溫令儀打開字條,小張氏的字是真不敢恭維,不過到底是能看懂,看過之后沉吟片刻說:“讓她盡快接手府里的一切,把那些仆從都放了,回頭慢慢安排她自己的人進來,回去吧。”
采荷哪里敢停留,她雖然越是在國公府里當丫環,可鎮國公府可太氣派了,那些個丫環穿戴極好,比張夫人都好很多,真是開眼了。
一溜煙兒回到了秦國公府,一五一十的把話帶到,小張氏覺得這輩子從來沒有如此揚眉吐氣過!
府里的人要說處理,唯有外院大管家晏安不能動,其實外院的人她都不會動,后院的這些丫環婆子叫過來,一律還了身契,愿走不愿走的,都得走。
晏安聞訊直接來找小張氏理論。
小張氏一臉為難的說:“管家有所不知,咱們府里連月錢都拿不出了,若不是趁著這個機會體面的讓這些人離開,難道要讓世子在外搏命的時候,也要被人嘲笑嗎?”
這話把晏安說的沒脾氣,只能由著小張氏鬧騰。
鎮國公府大婚是相當熱鬧,溫慕陽可是鎮北將軍,就算老國公多年不走動,可就沖溫慕陽的面子,滿朝文武也都過來賀喜了。
從十四這里一直到十六,大擺宴席三天,京城里除了聚賢閣食府,還有三家食府一起為溫家操持席面,天寒地凍不能擺流水席,但不耽誤京城里的人同喜同賀,四家食府擺起來的流水席更豪華很多。
京城許久都沒這么熱鬧過了。
裴祈安看著溫慕陽滿臉喜色的迎親,少見的露出了羨慕的神色,他在想有朝一日自己迎娶溫令儀的時候,那該是什么樣的光景。
婚事之后,便是啟程往漠北。
宋家人沒著急離開京城,三天宋曦月回門的時候,跟家里人告別,此去漠北可不比京城,雖說漠北到中山還近一些,可漠北氣候惡劣眾多周知,民風彪悍更是讓外地人敬而遠之,哪里能不擔心?
宋家知道溫城帶著溫家人到漠北后,很快就要操持溫慕春和宋明月的婚事,但總不能把嫁妝都帶過去,所以宋老夫人做主全部都換成了銀票,宋家的錢莊隨處可取,交給宋曦月帶過去給宋明月。
十里長亭,溫令儀坐在馬車里止不住垂淚,重生以來雖改變了死別卻不得不接受生離,她留在京城是必然的,溫家去漠北也是必須的,只當自己六親緣淺,今日一別不知道何年何月才會再相見。
鎮國公府留下了老管家和一些仆從照顧宅院,溫令儀回去的時候,只覺得前幾日的熱鬧景象還歷歷在目,如今到處都空蕩蕩了。
交代府里的人好好照顧府里各處,溫令儀便回去了秦國公府。
晏安帶領七八個仆從迎溫令儀。
溫令儀掃了一眼,看晏安的臉色都知道是想要告狀的,不過這本就自己的意思,告狀,告誰的狀?
映月院里,溫令儀稍作休整,便去客院了。
穆青居住的客院里還殘留著許多味道混雜在一起的怪味兒,她仔細的尋找邊邊角角,顯然穆青走的時候把這里收拾的非常干凈,有些失望。
早在晏懷卿去找梅娘說帶走穆青的時候,溫令儀就知道的,晏懷卿就算到死都想不到,梅娘姐妹四人,也是自己人。
再次回到映月院,溫令儀終于可以舒舒服服的躺下歇一歇了,這一歇竟就睡著了。
等她睜開眼的時候,屋子里已經掌燈了。
林嬤嬤來到床邊:“夫人,起身用點兒吃喝吧。”
溫令儀揉了揉額角:“小囡囡該接回來了。”
“回夫人,已經回來了,老奴安排在聽風苑里,老道長還把田七和當歸都留給了夫人。”林嬤嬤說。
溫令儀趕緊起身:“師父去哪里了?”
“老奴不知,但田七說了,他會跟夫人說清楚的。”林嬤嬤說。
溫令儀稍作收拾,讓林嬤嬤把田七和當歸叫過來。
兩個人一進門就給溫令儀磕頭。
溫令儀把二人扶起來:“師父怎么走的如此突然?”
“師公說不能有仇不報,還說會去找解藥。”田七從懷里取出來天成子給溫令儀的書信。
溫令儀打開書信,只看了幾行就止不住落淚。
天成子在書信里寫得清楚,那張寶藏圖已經帶走了,裴祈安的人一同去尋找解藥,若是有解藥就只拿解藥,若是沒有解藥,什么都不會動,會原封不動的再封存起來,去尋寶之前要先殺穆青,因不殺穆青,天成子自稱道心都要碎了。
書信的最后兩張密密麻麻寫著各種方子,其中一個方子是纏絲毒,天成子叮囑溫令儀要找出解纏絲毒的方子,唯有如此才能獲得真正的自由,纏絲毒不解,她和裴祈安之間就會永遠糾纏在一起,余下的都是這些年摸索出來的解半邊月的方子,只不過都算不得成方。
溫令儀心急如焚,她都不記得自己告沒告訴師父,毒經不能研習透徹,根本沒機會從密藏里出來啊。
她讓田七和當歸回去好好歇著,也顧不得那么多,找了黑色的斗篷把自己遮個嚴嚴實實,讓碧桃趕車直奔攝政王府。
攝政王府門口,碧桃遞上去一塊玉佩,守門的家丁進去沒一會兒工夫,裴祈安就出來了,直接坐進了馬車里。
“你早就知道師父要去尋找大梁寶藏是不是?”溫令儀一把抓住了裴祈安的領口:“你知不知道這樣會害死我師父的!”
裴祈安看著溫令儀因為著急都發紅了眼睛,柔聲:“可是為了給他們帶走足夠的藥,你已經流了太多的血,若我們都無動于衷,還是你最親近的人嗎?”
溫令儀兩只手捂著臉:“不行,不行,裴祈安,我要去找師父!”
裴祈安輕輕地擁著溫令儀到懷里:“就知道你會這樣,我讓人沿途留下記號了,等我替老道長把穆青解決了,我們就過去,好不好?”
溫令儀抬頭看裴祈安:“要多久?我等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