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大衍軍太強,還是他南越太菜,總不能是甘成淵放水吧!
他不是想當皇帝嗎,總不會把自己的國土拱手讓人。
吳江臉色有一瞬間的難看,他掃了眼費永興才道“成王送來的戰報上沒有細說,但是從探子報上來的情況來看,大衍對我軍各處的兵力部署很是清楚。
所以微臣懷疑……是布防出了問題。”
他們南越是守方,大衍攻過來時,各路兵力分配明顯是有針對性的。
他雖然沒有直接說內部有人出了問題,但最善于玩陰謀詭計的甘盛還能聽不出來?
“吳尚書的意思是…我朝內部…出了叛徒?”甘盛一句話說的斷斷續續,精神因為那一口血,明顯萎靡下來。
“回陛下,微臣……微臣只是猜測我軍的布防泄漏,至于是不是內部知情人出了問題,還不好說。”
說完他余光瞟了眼面色冷峻,如泥塑木雕般一言不發的戴平安。
抓探子,查朝堂上的眾同僚,這可不在他這個兵部尚書的職責范圍之內。
這種得罪人的活還得是戴閻王來做最合適。
甘盛對眾人揮揮手,“朕知道了,你們都退下吧!”
“戴愛卿,你留一下。”
“臣等告退!”
“父皇您好好養病,兒臣告退。”
等眾人走后,甘盛對戴平安道“平安,你附耳過來。”
吉祥自動退到殿門處,他一點都不想知道皇帝和他的頭號打手都說了什么,要知道在這宮里,有時是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
甘盛望著頭頂的的帳幔,耳邊是戴平安和吉祥遠去的腳步聲,他們二人腳步聲輕又很遠,遠得像天邊的云霞,又很近,近得他能聽見他們每一步的落點。
再次沉寂下來的大殿,絲絲縷的龍涎香和草藥混雜的香氣似乎浸透進甘盛虛弱的身體里,那是腐朽而甜膩的氣息,溫吞地,一點一點地,把他最后一絲力氣也漚爛了。
而他惦記著,想方設法想弄死的妹妹此時也在惦記著他的‘病’他的命。
“公主殿下,沈六來報…那位,已經連續五日不曾上朝。”甘棠的大宮女南風躬身在她耳邊低聲匯報。
甘棠伏案寫字的手微微一頓,書房外依然是艷陽高照,但是因為有月少師連續三次的降雨,上京城此時并不干旱。
她書房外的樹木蔥綠,幾叢小花開的熱鬧,午后的陽光穿過樹影斜射進她的窗臺,留下深深淺淺的綠意,那是生命該有的顏色。
甘棠收回目光,“確定他已經完全下不了床?”五天前她收到的消息還是甘盛因身體不適五天里罷朝了兩天。
如今接連幾日不上朝,前方南越軍還在和大衍交戰,她都能想到如今南越朝堂上的亂局。
還有她那個好叔叔甘成淵,父皇那一代爭儲時,他因為年紀小沒有趕上,等到他們這一代,也被自己父皇壓得死死的,有心無力。
如今甘盛病重,這位被打發到前線作戰的叔叔,會把仗打成什么鬼樣誰都不知道。
“朝堂上諸公都是什么反應?”甘棠徹底放下手中的筆,身體往后一仰,選個舒服的姿勢。
南風自然知道公主問的這個反應指的是什么,她斟酌著用詞輕聲道“李相和幾位大人,包括皇長子和那位戴閻王,三日前曾被皇帝召入宮中。
而且皇長子已被下詔封為太子!”
“太子?”甘棠嗤笑一聲,她的好兄長早不立太子,晚不立太子,偏偏選在這個時候!
“他這是知道自己沒救了!”
南風贊同的點點頭,看了窗外才繼續說道“我們的人無法靠近皇帝寢殿,但據守在外面的人得到的消息,幾人在里面待了快半個時辰。”
“半個時辰?能拉著大人們說那么久的話,看來我那位好兄長身體還不錯!”甘棠嘴角掛起一個諷刺的笑,還是她不夠狠,總想著慢慢來,給他的藥量下少了,才讓他有機會把自己送與大衍和親。
“墨影衛發現李相等人自那次見過陛下,出宮后分別秘密見了幾位大人。談話具體內容不知,但是可以確定有試探之意。
試探他們對新太子接任大統的態度,試探關于衛城布防都知道多少信息。”
聽見南越朝堂在查衛城布防消息泄漏一事,甘棠輕笑,“如此看來,我們送去的消息起效了!”
不是疑問句,她從這些細枝末節可以確定的推算出南越必定敗了,甚至是失了衛城。
“公主的意思是南越敗了?這…這可是成王!”成王在南越也是‘名將’,雖然過去只領過三次軍,但次次都是大勝,所以這次皇帝才點他為大將。
“想必這個消息很快就會傳入大衍朝堂,到那時,大衍大勝,明熙帝必定不會將這個消息瞞著下面。”
甘棠篤定,這是提振軍心收攏民心的消息,是她也會大力宣傳,不夸大戰果都算是矜持的了。
隨后她又想到剛剛南風說的朝堂諸公對新太子態度的試探,“成王那邊是個什么情況?”
甘棠不信她都能探聽到的消息,一直覬覦皇位的成王會不知道甘盛要死了,還在死前,把繼承人都選好了。
她都懷疑成王在衛城的失敗,也是另有圖謀。
衛城那八萬大軍都是他的嫡系,如果真的跟大衍軍硬拼,即使有她給的布防圖,這塊骨頭也要啃上十天半個月,可衛城不過四五天就敗了,這豈不是蹊蹺。
她修長的手指一下一下輕輕敲擊在桌案上,發出篤篤之聲,過了良久她才道 “成王在保存實力!”
如果甘盛還是以前那個大權在握年富力強的君王,成王就算不是死戰,也會多挺些時日。
但是甘盛命不久矣,又明顯不會把皇位給他,成王很可能在知道消息后選擇保存實力,以助自己登位。
既然你不給,那我就自己搶!
“南風告訴墨影衛,時刻注意朝堂動向,尤其是成王,我猜他會以大敗為由,請求回京請罪!”
在南越和大衍熱戰,南越朝堂暗潮洶涌爭儲之時,月浮光的車隊已經從全州到允州,過潁州、許州,來到了新洲。
【主人,你現在的實力,已經可以一次施云布雨就能覆蓋兩百多里路,真的還要和這些人一起走?這不是耽誤時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