壓力驟增。
看著火力射程之外的抗聯增援部隊,阿蘇太郎既震驚又竊喜,震驚是他被包圍了,竊喜是沒有按照撤退命令執行,對方肯定在某個要點伏擊攔截。如果沒有就地構筑防御陣型,他們八成會被抗聯伏擊部隊打得昏頭,然后騎兵部隊追上沖垮,后續步兵趕到掃尾。
再然后就陷入到騎兵永無止境的追擊中,被打得潰不成軍。
抵達戰場,陳雷正在組織部隊集結,擺出攻擊陣型準備發起進攻。公路兩側都有抗聯,北面則是蓄勢待發的抗聯騎兵,只有南面的抗聯較少。
“長官,后翼發現敵軍。”
“混蛋,這是敵軍的預謀。”
面對部下的怒罵,阿蘇太郎讓眾人堅持住,不過即使航空兵部隊抵達提供支援,但也是無可奈何。航空兵部隊的增援有限,缺乏地面部隊的增援,一旦天黑過后他們照樣沒辦法。
抗聯擺出圍三闕一的攻勢,這是希望日軍能夠放棄固守突圍,比起繼續死戰,放任日軍突圍而后騎兵追擊更有性價比。抗聯也不愿意付出太多傷亡,在制定作戰計劃時,陸北就已經定下基調,一切以保存有生力量為前提進行攻擊,最好是付出最小的代價擊潰對方,讓騎兵追擊中造成更大傷亡。
嘴上喊著堅持到底,等待增援,但是阿蘇太郎也是沒底氣。
這里不是山區,能夠依托有利地形固守,這里是一片野地荒原,根本無險可守。
沒等扎蘭屯獨立守備部隊做出反應,陳雷便命令部隊發起進攻,面對數倍于己的抗聯,日軍打得很艱難。唯一的依仗是六門九二步兵炮,但是因為日軍防線收縮太講究交替掩護,并沒有連夜撤離,這給予警衛一團相當長的時間,本來不易攜帶的重武器,迫擊炮、速射炮這些都有充足時間攜帶。
無遮無攔的平原上,陳雷命令架設迫擊炮,對準日軍炮兵陣地轟擊,而短時間內日軍的九二步炮根本來不及調轉炮口去反制。日軍步兵也只能看著遠在射程之外的抗聯迫擊炮向他們來不及調轉方向的九二步炮陣地轟擊,一旦失去炮兵火力支援,就別想繼續固守下去。
慌亂的日軍炮兵急忙調轉方向,連同對著一營的機槍火力點也在轉移射擊陣地,在日軍炮兵緊鑼密鼓做出反制前,警衛一團的迫擊炮炮彈就落在他們腦袋上。
炮彈炸起的煙塵和泥土飛舞,現在日軍是左右為難,見此情況宋三也做出調整。
“命令炮兵前壓,對日軍炮兵陣地進行反制!”
本來礙于日軍九二步炮的射程,宋三不敢讓炮兵進入日軍火力射程之內,但現在已經顧不上太多。左右總得有抗聯的炮兵能夠起反制作用,只要能摧毀日軍的九二步炮陣地,付出一部分炮兵傷亡是值得的。
阿蘇太郎蹲坐在卡車后觀察戰場,隨著警衛一團投入進戰場,正面的抗聯攻勢更為兇悍。
‘砰~~~’
‘砰~~~’
‘砰~~~’
是擲彈筒開始對于機槍火力點和散兵射擊點進行拔除,兩軍相接已經不到兩百米距離,這樣的距離下雙方都在使用擲彈筒轟擊,日軍依仗擲彈筒,但是抗聯有更好的。
在擲彈筒和機槍火力射程外,三十七毫米速射炮被推上前,憑借著射程和精準程度,挨個敲掉日軍的火力點。
一發高爆榴彈落下時,機槍陣地上用行軍包灌入泥土簡易之城的工事就被掀飛起半米來高,強勁的沖擊力直接推倒了沙包搭建的簡易射擊陣地。
這已經是能夠緊急構筑的最好工事,用馬拉板車和卡車構筑的核心陣地也在遭到攻擊,一發三十七毫米速射炮炮彈擊中一輛馬車,依托板車為掩體的輕機槍組被打掉。一營還有一些小玩意兒,二十毫米反坦克步槍小組,這玩意兒彈藥補充困難,已經基本退出戰場,因為抗聯有更好的三十七毫米速射炮。
可不意味著這玩意兒就沒有用武之地,打火力點一打一個準,架在卡車車頭上的日軍輕機槍組,二號射手還忙著拿布袋子兜彈殼。指揮士官一腳將他踹開,那個下等兵一臉的呆滯,他的任務就是收集子彈殼。
一串彈雨襲來,主射手連同彈藥手都被擊中,指揮士官顧不上他們的死活,架起機槍繼續掃射。
“彈匣!彈匣!”
“混蛋,不要撿彈殼,接替副射手。”
下等兵丟下裝滿彈殼的帆布袋,從哀嚎的副射手身上拿來兩個彈匣遞給對方,指揮士官接過看了眼,直接將彈匣砸在那家伙的臉上。
“你眼睛瞎了嗎?”
搶過另外一個彈匣,日軍士官麻利地更換彈匣,拉起槍機上彈。從卡車下面爬上了一個上等兵,對方麻利地掏出取出腰間的彈藥紙盒,撿起打光的彈匣丟給下等兵。
“上彈。”
隨手,上等兵將身上幾個牛皮彈藥盒子丟給他,充當副射手。
“前輩。”
下士官扭頭看了眼對方:“呦西,你來觀察指揮。”
“哈依。”
上等兵點點頭,手里拿著一個壓滿子彈的彈匣:“前方一點鐘方向,兩百米左右,敵軍擲彈筒手。可以射擊,前輩。”
“呦西!”
士官架著九六式輕機槍,轉動槍口對準半蹲在地取出擲彈筒的抗聯戰士,一串短點射,那名戰士遭到機槍掃射,手里的擲榴彈還沒有放進炮筒中便倒下。
“十點鐘方向,三百米左右,敵軍機槍組。”
“前輩,方向不變,兩百米左右。敵軍手臂有紅色布條的,那是敵軍干部,可以射擊。”
不到數分鐘,這個機槍火力點打得抗聯有些懵,在打光彈匣的子彈后,上等兵轉身去拿新的彈匣,結果發現一個彈匣里就壓了不到十發子彈。扭頭一看那個下等兵居然在用繃帶給前主射手止血包扎,失去火力壓制,一串子彈打得他們抬不起頭來。
戰場上子彈橫飛的間隙,一股火焰升起,黑煙滾滾而上。
一發擲榴彈落在卡車車頭位置,這個老練的機槍組遭到打擊,隨之而來又是一發三十七毫米高爆彈,卡車的車頭被擊中開始冒出黑煙。
那個下等兵從車廂滾落下來,臉上被破片削去半塊肉,大半塊牙槽露在外面,頭頂的鋼盔坑坑洼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