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擊機場是目標之一,更為重要的是吸引龍鎮內日偽軍部隊增援,對于日軍而言機場是最重要的,而對抗聯來說,距離機場不到三公里的紫霞宮彈藥庫和軍械所則是更重要的戰術目標。
從發起進攻到現在已經過去十五分鐘左右,機場內已經有日軍戰斗機起飛,為了獲取這一情報,王均特意放緩攻勢。這樣的舉措導致抗聯并沒有在第一時間攻入機庫位置,反而讓日軍守備部隊進入到防御陣地內。
抗聯對于遠東軍而言就是不需要付出撫恤金的偵察部隊,王均作為一名指揮員不可能不知道放緩攻勢的錯誤,但他必須要執行命令,盡可能地收集日軍常備飛行隊夜間緊急起飛的數據。在作戰任務下達時,支隊就進行會議,已經向各指戰員通知此次作戰的任務。
一旦蘇日兩國開戰,這些數據能夠讓蘇軍空軍在夜間軍事行動時幫助很大,這一切都是為了更好的驅逐日寇,光復中華。
這樣想著,就這樣自己告訴自己。
情報偵察完畢,王均下令對機場的敵人進行牽扯壓制,迫擊炮已經沒辦法對盤踞在機場的敵人造成更大殺傷,日軍守備部隊已經進入到防御工事內,那是由鋼筋混凝土構造的永備工事。
奇襲講究一錘定音,日軍戰備部隊的反應速度超乎預料,能部署在龍鎮這個要地,毫無疑問是日軍精銳部隊。
王均不再強求對機場內日軍做出殲滅處理,戰術的轉變很快,通訊員來報稱第三大隊已經成功占領紫霞宮彈藥庫和軍械所。倒是從龍鎮到機場的公路上沒有傳來槍炮聲,駐扎在龍鎮內的偽滿軍似乎還沒有反應過來,第六支隊正埋伏在偽滿軍增援的必經之路上。
猛地抽了自己一巴掌,跟關東軍精銳部隊仗打多了,王均以為偽滿軍也會和日軍那樣反應快速。
他就不應該讓六支隊埋伏阻擊偽滿軍部隊,而是讓龍南部隊一起對龍鎮發起進攻,直接打一個措手不及,那些偽滿軍八成會束手就擒當俘虜。
于是乎,王均亡羊補牢派人向汪雅臣通報,讓他們對龍鎮發起進攻,既然不選擇就地殲滅機場內守軍,也沒有這個條件去占領防御工事完備的機場守備部隊。王均抽調兩個迫擊炮班、一個速射炮組和一個連隨六支隊一起參與進攻龍鎮。
······
與此同時。
在鎮外公路邊村屯準備伏擊龍鎮內偽滿軍駐軍的汪雅臣也摸不著頭腦,機場那邊打得火熱,這偽滿軍怎么還不出來增援,難道不怕戰后日本人追責?
六支隊的政治部主任張忠喜趕來:“別等了,二支隊那邊來通報,王均支隊長調派一個加強連增援我們,讓我們對龍鎮發起進攻。
完犢子,王均支隊長拿打日本人的法子打偽滿軍,這偽滿軍八成還在集結整隊。”
“那就更不應該發起進攻,咱們再等五分鐘,偽滿軍再拖沓也得有個限度。”
“好吧。”
打的那叫一個稀里糊涂,王均拿打日軍的法子打偽滿軍,后者的反應能力肯定不如訓練有素的精銳日軍部隊,這一拖沓可是浪費寶貴的時間。本來抗聯的時間就不多,雖說龍鎮地區四五十公里范圍內沒有日偽軍駐扎,但是北安和孫吳都有重兵駐扎,龍鎮一旦遭到攻擊,日軍增援部隊憑借鐵路公路交通線,完全能夠在七個小時內趕到。
足足等了近二十分鐘,前方偵察員匯報稱龍鎮有情況,有一支偽滿軍部隊出了鎮子正在趕往機場增援。
遠遠地,汪雅臣都能看見偽滿軍部隊打著的手電筒和火把,在兩輛汽車的開路下往機場趕。見此下令部隊做好戰斗準備,讓速射炮組做好戰斗準備,一定要在第一時間將開路的卡車擊毀。
公路邊的屯子里,村里的老百姓躲在屋里,看著這群自稱是抗聯的人。以往這些人都在山里,沒想到今天居然跑下山來打龍鎮,前方是敵人,身后則是黎民百姓。
當亂糟糟的偽滿軍和偽軍警察部隊出現,偽滿軍簡直是烏合之眾,倒是偽軍警察部隊稍顯整齊劃一。汪雅臣認出打頭陣的敵軍,是龍鎮偽滿警察討伐部隊,專職討伐進行治安肅正,沒少和他們打交道,經常配合日軍獨立守備部隊對六支隊進行封山搜索。
命令各部將火力優先照顧這支偽滿警察討伐部隊,他們的戰斗力可比被偽滿軍強多了,是直接受偽滿北安省警務廳直接管轄。
‘嘭——!’
隨著一發高爆彈擊中正在行駛的汽車,巨大的火球爆開,氣浪襲來,后面那輛卡車上的司機猛踩一腳剎車,車廂內的偽滿警察被突如其來的剎車晃得東倒西歪。隨之而來的便是密集的槍炮聲,迫擊炮和擲彈筒發射的殺傷榴彈落下,對準正在行軍的偽滿軍炸開。
輕重機槍的曳光彈劃過,收割著毫無防備的偽滿軍。
后面那輛卡車上,偽滿警察討伐隊的日籍警長跳下車,催促部下組織還擊,依托卡車為掩體。那名日籍警長躲在卡車發動機和輪轂后面,但很快他就為自己的錯誤付出代價,他以為還是面對抗聯游擊隊,缺乏重火力沒辦法炸毀卡車,但一發三十七毫米高爆榴彈射出,炮彈擊中卡車的右側車頭。
“敵襲!”
“敵襲!”
日籍軍官和日籍警察大呼小叫,讓被打蒙的部下組織反擊。
在遭到伏擊之后,那些被偽滿《國兵法》強行征召從軍的士兵直接逃跑,第三軍管區的偽滿軍部隊早就被抗聯打崩,這些偽滿軍士兵都是從外地過來的。在烏有海所部成建制起義后,日軍加大對于偽滿軍的管制監督,他們手里的武器彈藥都沒多少,事實上偽滿軍之所以行動反應緩慢,是因為需要日籍顧問的批準,他們才能從彈藥庫領取武器彈藥。
彈藥庫在鎮外五公里處的紫霞宮,由日本人派遣的一個小隊看守,這群偽滿軍幾乎是拿著燒火棍。
偽滿軍和關東軍已經陷入一個死循環,不信任、不給予武器彈藥裝備——戰斗力低下,戰斗力低下繼續導致不信任,但又必須維持武裝來進行統治,可又防著一手。
遭到伏擊之后,偽滿軍那些士兵頓時作鳥獸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