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記》:“冠者禮之始也。”
男子二十而冠,在貴族階層是非常隆重的禮節,劉川出身平常人家,因此只邀請德高望重者以及親朋好友。
山莊池畔。
田衡長須及胸,慈眉善目,一身隆重禮服。
劉川亦是如此。
周圍圍滿了親朋好友,高漸離適時拿出古琴,為眾人演奏禮儀樂章。
他也沒想到劉川還沒行冠禮。
未行冠禮便名滿燕齊,當真是年少有為。
田衡念著祝詞,祝曰:“令月吉日,始加元服,棄爾幼字,順爾成德。壽考惟祺,介爾景福……”
先加緇布冠,次授以皮弁,最后授以爵弁(形似帝王冕旒,但無旒)
戴上爵弁,田衡滿意地看著這名稷下學宮新興子弟。
大紅深衣,高冠貴爵,如公子王侯,又似仙道神人。仿佛應了傳說中青帝之子的傳言。
田衡不禁感慨,說:“真乃稷下芝蘭玉樹也。”
賢者一言,足以流芳百世。
“芝蘭玉樹”成語由此誕生,以后用來形容年輕才俊。
算上“妙手仁心”“懸壺濟世”,再加上如今的“芝蘭玉樹”,劉川也是三個成語在手的歷史人物。
“安期兄,你來取字吧。”田衡看向師父鄭安期。
鄭安期這幾年老態畢露,但有劉川的丹藥支持,倒也沒什么大病。
劉川看著師父,心中閃過不安。
藥醫不死病,自已有能力解決大部分常見疾病,但是醫不了壽命將至。
鄭安期擺擺手,說:“老夫不過是鄉村野夫,想不出正經字號,麻煩大祭酒代勞了。老夫取名號足矣。”
鄭安期有自已的打算,大祭酒親自為劉川取字號,也算是有點香火情,說不定憑此可以更進一步。
田衡謙讓數次,最終還是拗不過鄭安期。
“川者,江河也……”
名與字有一定關聯,字一定程度上表達了個人的志向。
劉川有什么志向?
田衡想起這個酷愛長生的小子,這小子畢生追求也就是這了。
此時,夕陽西下,夜幕降臨。
銀河巡行,眾星列陣。
田衡靈機一動,指著浩瀚蒼穹。
“銀河即為銀漢,浩瀚無窮,俯瞰蒼生,以后叫“天漢”吧。”
“多謝大祭酒。”
劉川,字天漢,號靈寶,為齊國上大夫。
于此同時,一盤盤菜肴擺上桌案,色香味俱全的炒菜端上餐桌。
田衡看了一眼桌案上的香料燒肉、炒肉片、燉羊蹄、炒應季菜,內心頗為驚奇。
劉川先前令人打造鐵鍋,并創造了一系列的炒菜。
對于來自后世的吃貨來說,此地的燉菜煮菜簡直沒什么味道。
“高兄,此地飲食可還習慣?”
高漸離放下筷子,笑道:“極美矣。”
“來,諸位請飲!”
劉川高舉酒杯。
老少咸至,好友皆在。度過了平平無奇的戰國一日。
夜晚,燭燈漆黑。
蒙毅與劉川夜話無眠。
“截止今年,秦國已拿下韓國、趙國、魏國……占領燕國都城,燕王逃往遼東。”
“我猜接下來的目標是楚國……”
蒙毅眼中驚異莫名,失聲道:“為何不是乘勝追擊燕國?”
“燕國雖弱,但遼東地處偏僻,容易牽制秦軍大部隊。楚國較為強大,又不與齊國結盟。以秦王的性格,自然不愿棄大放小。”
“哈哈,大王若得閣下,秦國還能早幾年一統天下。”
“在下才疏學淺。”
煉氣士最怕遇見這類喜怒無常、掌握一切,難以糊弄的君王。
伴君如伴虎,稍有不慎,便是全國通緝。
“對了,長生眾最近又有動靜。”蒙毅忽然開口。
“先不急,放長線,釣大魚。”
蒙毅交待幾句,隨即告別離開。
劉川打開窗戶,吹著夜間涼風。
他改變了策略與看法。
追查三年,找不到陰陽家的下落,足以證明這是一個扎根很深的勢力。
一旦陰陽家冒頭,必定全部誅殺,不能放走一人。
否則將迎來永無止境的追殺。
八主與泰一,直到目前還隱藏在幕后。
“可惜,你們活得沒我長。”
無垠天漢,唯我長生。
天漢,當真好字。
劉川拿起帛書,星夜走出莊園。
來到郊外。
烏云遮蔽明月,山林伸手不見五指。
劉川摘下腰間玉馬。
“敕!白義速至!”
白光一閃,劉川騎上駿馬,一路奔往三十里外的黃河河段。
他已經大致找到大禹河伯廟的所在之地。
今日,便是要將上古遺跡拿回來。
白馬翻山越嶺,如履平地。
很快,來到寬闊的河水邊。
劉川服下一枚龜息丹,戴上嶗山面具。
噗通!
落入水中,消失不見。
龜息丹可在水下呼吸,再借助無憂鏡,掃視四周一百余米。
騰蛇在水中撲殺大魚。
很快,劉川終于在一處污泥中發現半截廟宇。
廟宇不大,有點像民間普通土地廟,但供奉的神靈不是如今的神像,而是上古時略有兇惡的獸面河伯。
劉川撥開污泥,見一座半人高的四耳方鼎,上書復雜的金紋,隱隱可辨“黑水”二字。
青銅鼎光亮異常,千年不銹,絕對是上古奇寶。
“會不會是大禹九鼎之一?”
大禹九鼎應當是大禹收集的九件古代法寶。
撥開鼎中污泥,暴露出數塊石板。
“軒轅步……類似縮地成寸的法術。”
“雨師風伯咒……包含操控黑水、青風,水法煉丹。”
“好好好,此行不虧。”
劉川大喜過望。
三年找不到真法術,結果現在一來來兩個。
“果然,修仙還得靠考古。”
自作聰明的后人太多了,他們學不會法術,不會認為是自已的問題,而是修改上古傳下的法術,一代代傳下來,反而是假法傳世。
不知多少上古傳承就這般遺失。
某種程度上,劉川與陰陽家有著相同目標,那就是收集上古遺跡。
劉川費勁將寶鼎與石塊放在馬背,專找偏僻的地方行路。
……
齊國王宮。
帷帳內,傳來不絕的咳嗽聲。
齊王建面黃肌瘦,無力推開寵妾。
“孤不是有河伯長壽丹?為何如此?莫非劉川騙孤?”
齊王建明顯感覺身體又變差了。
“也罷,祭祀河伯也可交由江湖方士來做,但孤手下無人……”想到這里,齊王建心中憤恨,“該死的稷下學宮。”
三年風頭已過去,是時候對稷下學宮動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