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停在十米開外。
安靜的道路上。
被吊在樹上的死人左右搖晃。
繩索發出嘎吱聲顯得異常清晰。
死人穿著當地常見的粗布衣衫,光腳,皮膚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蠟黃色,不知死了多久。
脖子已經被粗糙的麻繩勒斷了,腦袋詭異地歪斜在一邊。
蒼蠅飛舞,惡臭彌漫。
擋路的意圖再明顯不過。
毫無疑問這又是對方搞的鬼。
“這又是什么邪術?”陸非小心打量。
阿帕蘇表情嚴肅,隔著車窗對著那死人快速念起了咒語。
然后,伸手對著那吊在樹上的死人隔空用力一推。
啪!
麻繩陡然斷裂。
死人僵硬的落地。
安靜兩秒后,一只手猛然抓向天空。
然后以一種詭異的姿勢緩緩從地上爬起,腦袋垂在脖子邊上,帶著滿身的蒼蠅一瘸一拐朝著車子走來。
惡臭越來越近。
“阿贊說,這也是巫毒娃娃的一種,非常危險。”巴妮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
“這么大個的娃娃?”虎子倒吸一口涼氣,抓緊柳條鞭,“這玩意能打嗎?不能再打它一下,潘亞兄弟身上又多個窟窿吧?”
“你們不要亂來,阿贊先試試!”有前車之鑒,巴妮十分害怕。
潘亞更是緊張到了頂點,臉色煞白。
阿帕蘇緊緊望著窗外不斷靠近的死人,一張老臉繃得很緊。
陸非見他沒有動作,自已也就按兵不動。
死人一搖一晃的來到車前,脖子上還掛著斷裂的繩索,蠟黃的雙手啪的一聲壓在窗戶上,懸吊在一邊的腦袋緩緩轉過來,死魚眼般的灰白眼睛直勾勾盯著車里的人。
然后,死人圍繞著車子走了起來,指甲在車窗上劃過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灰白的眼睛詭異轉動,在車內眾人身上一一掃過。
當那冰冷的目光落到虎子的時候,他不由得打了個寒顫,渾身起雞皮疙瘩。
“這玩意到底要干嘛?”
剛一說完,死人就突然停下了,趴在窗戶上,瞳孔縮成一團,兩只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
“我去,這啥意思......”
虎子被看得渾身毛骨悚然,身體不自覺地后仰。
沒想到,那死人竟然也學他的樣子,蠟黃的身體往后仰。
“我靠,變態啊!”虎子嚇了一跳,拿起柳條鞭想要將那死人嚇走。
死人也抬起手學著他的動作。
陸非看得心里咯噔一下,連忙按住虎子的肩膀:“虎子你別動,它在模仿你!”
“模仿?”虎子一愣。
“等這種邪物完全模仿你的一舉一動的時候,你就被它控制住了。到時候,它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它把頭擰下來你也得照做!”陸非聲音發沉。
“啊,這......”虎子頓時大驚失色。
“什么也別做,快把眼睛閉上!紅姐,你也是!”
陸非說完,虎子和紅姐立刻閉上眼睛。
阿帕蘇有些詫異地看了陸非一眼,隨后也讓巴妮和潘亞閉上眼睛。
車里就剩陸非和阿帕蘇睜著眼,注視著的死人的動作。
阿帕蘇拿出一個象牙制作的缽盂,一邊念念有詞,一邊往里面撒著某種粉末。
死人學著虎子的動作,但它無法閉上眼睛,很快便放棄了虎子,重新圍繞車子轉動,目光落到陸非的身上。
他歪斜的腦袋貼在車窗上,灰白的眼珠子死死盯著陸非。
陸非沒有閃躲,反而朝著窗戶靠近。
他和那死人之間就隔了一扇玻璃,死人那難聞的惡臭就連密封的窗戶也擋不住。
死人的身體學著他的動作,也朝窗戶靠近。
陸非就這么和死人大眼瞪小眼。
背在身后的手,突然伸出。
“長得這么丑,沒照過鏡子嗎?”
一面古舊的小銅鏡遮住他的臉,正對著車窗外的死人。
蠟黃的死人臉映入鏡面。
死人一下子僵住了。
灰白的眼珠相對。
現在,死人看到的是它自已,沒辦法模仿自已的動作。
身體好像被施了定身法似的,動不了了。
陸非從鏡子后面偏頭,看了死人一眼,松了口氣。
“現在大家可以睜眼了。”
聽到陸非的聲音,虎子和紅姐率先睜眼。
看到死人那詭異又滑稽的動作,虎子瞬間忘了害怕。
“喲呵,模仿啊,有本事繼續模仿啊!我們邪字號身經百戰,還收拾不了你一個南洋的死人骨頭了?”
巴妮和潘亞相繼小心翼翼地睜眼,看到死人被定住了,十分震驚,不明白陸非是怎么做到的。
阿帕蘇看陸非的目光愈發詫異,不過他沒有停止念咒,語速越來越快,最后用那把刻滿符文的刀子割破自已的手掌,將自已的血液滴在象牙缽盂當中,和粉末匯合。
粉末奇異地融化,和血液混合著成了一缽血水。
然后打開車窗,大喝一聲將血水潑到那死人身上。
呲呲呲——
死人身上頓時冒起黑煙,像被放進鍋里爆炒了似的,發出噼里啪啦的響聲,蠟黃的皮膚上都冒起了泡泡。
泡泡越長越大,然后啵啵啵的破裂,露出內里的稻草。
不一會。
人皮碎片散落一地。
里面的稻草被風一吹,倒了下去。
原來這邪物根本不是死人,而是用稻草和人皮做的大型巫毒娃娃。
“呵,這南洋的巫毒娃娃也不咋滴嘛,還以為多厲害呢!”虎子很得意。
但阿帕蘇的臉色并沒有放松下來,反而繃得更緊了,催促潘亞開車。
潘亞才剛握住方向盤,車子又是一晃。
接著,呲呲呲的漏氣聲響起,四個輪胎都飛快地癟了下去。
“我去,輪胎被劃了?車底下還有東西啊?”虎子大呼小叫。
陸非皺了皺眉:“對方還不肯罷手,這是要逼我們下車的節奏.......”
緊接著,車子四周冒出濃濃的白霧。
刺鼻的臭味鉆進車廂。
呼吸一口,就感覺喉嚨火辣辣的疼。
“不好,有毒!車里不能待了,快下車!”
陸非率先推開車門,帶著紅姐先跳下車,虎子身手敏捷緊隨其后。
“阿贊!”
陸非讓虎子保護紅姐和皮箱,他則去幫阿帕蘇。
他和虎子體內有白仙之力,可以抵擋這種毒氣一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