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人會想到歸來的余令手段會這么的酷烈。
先前的余令會聽勸,只要不那么過分,彼此各退一步事情可以商量!
現在,余令幾乎不聽任何人的勸!
以前總覺得顯擺自已兒子的余老爹是那么的討厭。
現在這些人多么希望這個愛顯擺兒子孫子的老頭趕緊回來。
因為,只有這個老頭能勸住余令。
余令不覺得自已手段酷烈,反而覺得自已過于柔和了。
先清算土地,把那些投獻霸占的土地清算完了之后再分家。
在分家之前必須把霸占土地的錢糧給補上。
如此,這個事情就結束了。
也就一日的工夫,衙門的糧倉滿了,庫房里多了二十萬銀錢。
都說亂世要到,民不聊生。
余令覺得這句話的“民”很有問題,這些大戶也是民,可他們的錢是真多。
二八定律?果然是對的。
這一丟丟人,卻掌握著整個長安府百分之八十的資源。
剩下的近百萬的百姓,卻為了剩下的百分之二十爭的頭破血流。
看著倉庫的錢,余令想了半天也不是很明白一直哭窮的大戶會這么有錢。
也就兩日的工夫,余令的名聲臭了。
大戶不會坐以待斃,他們要反擊,要派人去京城告余令。
說余令貪贓枉法,草菅人命!
潼關縣出現大戶仆役的身影。
所有人都把余令想錯了,以為余令不在乎這些,不會使用不要臉的手段。
可他們哪里知道,余令最喜歡用的就是不要臉的手段。
這些人告狀的人消失了,失足掉進黃河了!
余令不認識大戶的親戚,仆役,可那些滿嘴黃牙的老漢會聞味。
大戶他們都不知道,他們平日看不起的可憐百姓在這個時候會這么狠。
不僅是告狀的人消失了,南山還出現了盜匪。
趁著夜深人靜直接闖到大戶人家的家里,亂刀加身。
什么院高墻深都是狗屁,盜匪手里有火藥。
七八月的長安周邊本來就愛打雷。
打了幾次雷后,第二個糧倉也滿了。
怪不得世面的糧食價格這么高呢,糧食都被囤起來了!
都他娘的這個時候了,這群人還在玩待價而沽。
做不到讓他們體諒自已,余令能讓這些人懼怕自已。
余令不怕這些給自已來一刀,因為在他們拔刀之前就已經死了。
余令不是大明正統的讀書人,他們不敢用的法子.......
余令用起來一點都不避諱,禮義廉恥束縛不了余令
朱存相現在成了長安縣的臨時典史。
他的任務就是抓賊,把賊抓了之后送去游街宣傳,來減少犯罪率。
這個活是純得罪人的活。
他就是一塊磚,哪里需要哪里搬!
余令雖然愛折騰朱存相,但絕對不折磨他,該給權,放權,余令能完全相信朱存相。
朱存相對此是又愛又恨。
朱存相沒有拒絕的權利,誰叫朱家子弟多呢?
就算把那四大家加上,朱家也是當之無愧的第一大族。
人數多,耗費的資源就多,多承擔是必然。
朱家的可憐人太多了,別看秦王府有上千畝地,可那是秦王的,和外面的任何朱家人沒關系。
不能考試,不能經商,各種不能......
朱存相在回來的時候發現反賊里有改了姓的朱家人!
朱家人造自已老祖宗的反,這話怎么說都覺得不對勁。
怕被人弄死的朱存相招了一個護衛隊。
他自已出錢,這些人專門負責他和他狗的安全,什么事都不用干。
他比別人清楚這些大戶有多狠。
抄家開始了。
當初說好點的茶園五十年承包權,時間到了后人也可以繼續承包,一轉眼就成了他們家的!
他們甚至能拿出他祖上何時種植的證據來。
這種情況余令不打算聽他們解釋,直接砍了就是最好的解釋。
不見點血,怕是鎮不住這些膽大包天的人!
看著一排排的人頭落地,看著百姓的轟然叫好聲,余令瞅著秦王府的方向輕聲道:
“小肥,秦王不是要咱們的那套瓷器么,給送去!”
“好!”
“既然他說這是他祖上的東西,那我就還給他。
告訴他,這天下也是他祖宗帶人打下來的,現在遼東丟了,問他去不去,去的話我找人給他送過去!”
“好!”
朱存相閉口不言,他怕自已一張嘴,余令把自已送到遼東了。
這事情別人說出來可能是玩笑話!
余令可不會開玩笑。
“守心,其實沒有必要這么酷烈的,事情到了這個地步已經是懲罰了,你這么做會把郡王嚇壞的!”
“他不怕,如果怕就不會和白蓮教糾纏不清了!”
錢謙益不說話了。
奉國將軍?朱充灼就是和白蓮教有染,計劃為外應引蒙古俺答汗部入關,結果被發現了。
嘉靖二十五年,?朱充灼自盡,焚尸。
外人罵朱家人是蛀蟲真的不是亂罵,有的時候,錢謙益都不明白有的朱家子弟腦子是怎么想的!
余令把話說到這個地步了,再去勸余令就不對了。
錢謙益不說話了,轉頭去統計糧草了,他不摻和!
錢謙益統計糧草余令最放心。
因為錢謙益不缺錢。
框架慢慢的成型了之后,衙門的作用開始運轉。
除了死去的人,和百姓打交道的依舊是先前的“原班人馬”!
因此,也不會出現什么磨合期,上任之后就可以做事。
小黃臉和小肥的鄉勇團已經把人招齊了,也開始訓練了!
在武力的震懾下,搶盜事件雖減少,可一直居高不下。
“漢子,漢子,我要漢子!”
突兀的大喊在難民堆響起:
“大鐵鋪子需要漢子,沒有工錢,管一頓飽飯,任務不重,就是撿石頭!”
“說話算數?”
“你就剩下一條爛命了,還有什么資格質疑我,去不去,如果去就在我后面排隊,不去就滾到一邊去!”
“我去!”
有了第一個打頭了,人數瞬間就招滿了。
招工的人根本就不挑,干活其實也非必要,這么做其實就是分化。
以這種方式把膽子大的人挑出來。
余令準備安排這幫人來做事,下一步就是安置流民了!
不安置,寒冬一到,長安到處是死人。
救治肯定是需要救治的,等余令把收回來的土地統計好,就開始分土地。
要做這件事之前必須把錢糧規劃好,不然就會把自已拖死。
余令也不能保證都能安置。
真要死人也沒法,余令要保證大體不能亂。
事情在慢慢的變好,余令終于有空研究小黃臉和小肥這一路的所見所聞了。
沒有時間追究滿是《金瓶梅》文風的敘事手法......
也沒去問小肥什么時候看的這本書,余令發現,延安府都沒人了。
這個沒人不是它一直都沒人,而是人都跑了。
這個局面其實在很早之前就注定了。
十多年前,也就是跟著朱縣令販馬那次......
那時候,整個延安府受災已經很嚴重了!
如果那時候朝廷就開始認真的對待。
哪怕現在依舊過的不好,也不會出現一個鬼村接著一個鬼村這樣駭人的狀況。
問題是,從薩爾滸之戰失敗后,遼餉就開始了!
雖說征遼餉并不是只征三邊,是從全國各地開始。
要把窮排上個一二三四來,延安府是排第一當之無愧。
甘肅鎮和寧夏鎮沒算。
因為它們現在屬于陜西,被拉了一把,勉強算個倒數第二。
這樣的情況就是猛加干柴熬熱水。
在烈火的烘烤下鍋里的水越來越少,唯有鐵鍋邊緣的水漬可證明先前的光景。
走到這一步,活下來的人對朝廷已經徹底的失望了!
現在的延安府,名頭最響的不是衙門,而是那些草頭王。
什么掃地王、邢紅狼、黑煞神、亂世王、滿天星、李晉王、八金剛、混天王。
而這些人卻又聽一個人的!
“頭領,余令已經到達長安了,出長安進中原的渡口已經被管控,余令現在在清理大戶,湊齊錢財練軍!”
王自用笑了笑,喃喃道:
“也就是說,余令下一步就會來延安府!”
“應該是這樣的!”
“好,既然如此,傳我的命令,告訴各位頭領來我這里議事,就說朝廷剿匪的人來了,不想死的就來找我!”
王自用最大的夢想就是和余令碰一碰!
為了這一天他一直在籌劃著。
所以他把老兵單獨編成一個營,這群人不是那些土雞瓦狗,這群人是真正的殺才。
只要打敗了余令,他王自用就真的一戰成名了!
這就是他的夢想!
傳話的人走了,王自用對著羅汝才喃喃道:
“來吧,舉事吧,先把延安府吃干凈,不能讓這群人跟著余令來殺我們!”
“如果不敵怎么辦?”
王自用看著羅汝才淡淡道:
“如果不敵,我們渡黃河去山西,那邊才是做大事的地方,有錢人多!”
“是!”
因為余令的插手,事情突然變得很不一樣了。
山西的那幫人也知道余令去了長安,他們現在把目光盯在河套。
只要河套的人馬朝著榆林衛一動,他們就可以實行下一步計劃。
這群人把余令算的死死的,唯獨沒算王自用這群人。
或許他們打骨子里也看不起王自用,根本就沒當回事!
他們哪里知道,王自用的目標就是山西。
(歷史上是崇禎三年去的山西,王自用其實真的更厲害,李自成能徹底的崛起,就是王自用的那套班底,這個人生平成迷。)
王自用以為余令會把長安整理妥當了之后再北上。
他又哪里知道余令根本就沒那么多時間跟他們玩捉迷藏!
曹變蛟帶著一個軍團悄然渡過黃河,拿著三邊總督的調令進了榆林衛!
看著地圖,對比著嚴春送來的情報,曹變蛟咧嘴一笑:
“諸位天黑請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