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酆都馬幫分舵。
熊萬里抹了一把油乎乎的嘴巴子后起身,“唐宗主,你先慢慢喝著,我去去就回!”
唐弈云急忙起身問道,“熊幫主,是有什么消息傳回來了嗎?”
“嗯!”
熊萬里點點頭,
“探子回報,斧頭幫那邊的人把茅毛他們帶回四海貨棧了,這種情況下不是手下人撈過界了就是我們兩個商行之間在利益上有重疊了。”
“不過應該都是誤會,帶我去問清楚怎么回事兒,回頭擺場酒找個中間人說開就好了,沒啥大事兒!”
唐弈云一聽沒啥大事兒也放下心來,
“那什么,我這邊也喝差不多了,閑著也是閑著,要不我也陪熊幫主走一趟吧,若真沒什么事,下一場唐某安排,咱哥倆秦淮河走著,如何?”
熊萬里先是一怔,隨即哈哈大笑起來,
“既然唐宗主都發話了,那還說啥了……”
“完事兒秦淮河走著。”
“哈哈哈……!”
說是隨便去問問怎么回事,但熊萬里出門時還是帶上了百八十個暗藏利刃的幫眾。
唐弈云見狀略有疑惑,
“熊幫主這是怕斧頭幫那邊不講武德?”
騎在馬上的熊萬里輕嘆一聲,
“唉,你當我樂意這樣啊?”
“這不也是沒辦法的事兒嗎!”
“對于咱們這種大老遠跑京師地界上插旗的外來勢力講,想要全須全尾的活好每一天那就必須得把每一天都當最后一天活才行。否則稍不留神便會踏入萬劫不復的地步。”
唐弈云蹙眉反問,“那咱帶這么些人大張旗鼓氣勢洶洶的過去會不會適得其反啊?”
“本來可能沒啥大事兒,但就因為咱這邊反應過頭了,造成對方不必要的誤會,從而引發你們雙方之間更大的誤會?”
“哈哈哈……!唐宗主多慮了,此事若是換做其他勢力所為,那你這些擔心并無道理,可斧頭幫這邊嗎……呵呵,你全然不用擔心,這可是一幫但凡有點兒風吹草動恨不得全員上陣的街痞,我就把話放這兒,今晚就咱帶過去這百八十個兄弟估計都沒人家零頭多。”
南城,四海貨棧。
剛在南七的陪同下簡單轉了一圈的杜殺發自肺腑的感慨了一句,
“臥槽,你和小五子鼓搗出來的這個貨棧不小啊?”
南七得意的笑了笑,“還行吧!全靠兄弟們幫襯。”
杜殺一指四轉圈的檔口,“看這架勢我若沒猜錯的話你這兒走的全是陸路貨運吧,河運是不是一點邊兒都不沾?”
南七笑著點點頭,“當然不沾了!”
“那河運資格都掌握在成大器他爹程磊的手里,況且漕幫那是什么體量,咱這邊若是不動用四海軍團,單憑斧頭幫這萬八千個街痞根本就磕不動人家。”
“也是因為兩家一直都沒有實際利益上的沖突,所以我和五哥也就沒想著去招惹程磊的漕幫。”
“嗯!”
杜殺贊許的點點頭,“你做的對。”
“少爺以前就說過,無論什么行業,一個人是不可能吃下整塊兒蛋糕的,在能吃飽的前提下沒有必要為了吃撐去打打殺殺,既傷身體又傷和氣,犯不上。”
“呵呵,我說杜爺,你發現沒有,你現在是張嘴少爺說過這個、閉嘴少爺說過那個,三句話離不開少爺說過啥!我感覺你對少爺這股盲目崇拜勁兒比我們這些四海老兵還邪乎呢!”
“操!這話你說的我就不愛聽,啥叫盲目崇拜,我特么這叫真崇拜!”
南七剛想再調侃兩句,卻見一名手下匆匆忙忙的跑了過來。
“啟稟幫主,前方兄弟已經傳回消息,酆都馬幫的大當家熊萬里帶著百十來號人已經朝這邊來了,估計再有一刻鐘就能到!”
“您看咱這邊要不要再集結一批弟兄過來?”
南七將目光落在了杜殺的身上,想看看這位張嘴閉嘴都得提少爺的狠人是個什么意思!
卻見杜殺一臉不屑的說道:“不就百十來個馬夫嗎,有啥可擔心的?”
“去,在當院子里給我擺張桌兒,備上酒菜,我要跟你們幫主喝點。”
“難得今晚月亮這么大、這么圓、這么亮,不舉杯邀一下明月,豈不是辜負了這個美好的上元佳節。”
“當院兒?就……就咱倆……喝?”
南七有些猶豫不定的瞅了瞅冷颼颼的貨棧大院兒問杜殺。
“切,趕少爺講話了,要不是我自已喝著沒意思你當我愿意找你呢?”
南七扶額,
“得……,這是又把少爺掛嘴上了。”
“行了,我也不問你了,你想喝就喝吧!”
“那個誰……,擺酒,另外再多燒幾個炭桶拎過來。”
席面擺的很快,沒用上一盞茶的時間桌椅板凳再加酒菜便已備齊,最牛逼的就是有個打仔居然弄來一大鍋熱騰騰的烀羊肉,正好可以吊在炭桶上面,這樣即便是在這冷颼颼的夜里也可以隨時喝到一口熱乎的。
眼見一大鍋香氣四溢咕嘟嘟冒白泡的烀羊肉,杜殺饞的口水都差不點流出來,待他舀了一勺熱湯小心翼翼的嘗過后,眼睛瞬間就亮了。
“來來來,那兄弟你過來……”
端鍋回來的漢子有點懵,不知道眼前這位一臉兇相的杜爺又要起什么幺蛾子?
“杜爺……你……你是叫我嗎?”
“對,叫的就是你!告訴我你叫啥?”
“斧頭幫十三太保,丁權,參見杜爺,杜爺您吉祥!”
“十三太保、丁權、好好好………”
說話間杜殺伸手從纏腰里摸出一小塊兒黃澄澄的金錠子丟給了丁權,
“接著,賞你喝酒的!”
丁權下意識的接住了金錠子,但那一臉懵逼的表情出賣了他此刻的心情。
杜殺哈哈大笑,“小子,你別多想,賞你是因為這鍋熱乎乎的燉羊肉買到爺的心坎里去了。”
丁權聞言大喜,知道自已這個馬屁拍到正地方了。
正想再說兩句拜年話哄這位自家幫主都得稱聲爺的大佬開心開心,卻聽大佬又開口了。
“丁權啊,這烀羊肉還能再整一鍋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