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無風卻是先一怔,牙都差點咬碎了。
真是陰險啊。
狗皇帝要是給他升官,給他金銀珠寶,他肯定不接受,甚至還要好好找機會好好討個說法,可他偏偏是給三軍士兵銀子,給軍營更換軍需。
裴無風愛兵,平時就和自已手下的士兵稱兄道弟,這些好處擺出來,連他都替大家高興。
這……
這可真是直接把他的嘴給堵上,以后都不好意思叫他狗皇帝了。
陳公公笑著催促道:“裴將軍,準備準備吧,今年士兵們都可以過個好年了。”
“多謝陳公公。”
心中最后一點氣消了,裴無風抱拳,目送陳公公離去,搓搓下巴,不由擔心起來。
“皇上這么會耍心機,央央以后不會受欺負吧?”
城東。
此時已是秋末,滿院鮮花依舊繁盛,尤以菊花最茂。
先帝已在房前守了一天。
昨天派去攔截養家父子的人剛把髓珠送回來,他馬上交給云徽子,讓他制作延壽的藥丸。
一天過去了,房間里時不時傳來叮叮當當的聲音,還經常有藥香從里面傳出來。
他在外面等得焦急萬分,眼看天色全黑,終于等到那扇門打開,云徽子走出來,卻是眉頭緊鎖,臉上不見半點喜色。
謝景行激動地迎上去,迫不及待詢問:
“大師,怎么樣?成了嗎?”
云徽子陰沉著臉,拿出那枚金色的珠子,氣沖沖地丟在地上,道:“這東西,根本就不是髓珠!”
謝景行頓時臉色大變,又驚又怒。
“什么?!可這確實是從楊小武手里搶來的啊!”
“我按照藥書上記載,往里面加了幾味藥,卻一點反應也沒有,覺得奇怪,就做了一些檢查,最后發現這東西根本就是一顆普通的金珠,是用金子做的,根本不是髓珠!我們都被騙了!”
云徽子頻頻搖頭,沒想到花費這么多心力,最后還是一場空。
謝景行看著手中的金珠,嘴角因為怒火而抽動著,手指猛地用力,金珠瞬間化作粉末。
“混賬!他們竟然敢騙朕!去找!找到楊家父子,把他們帶過來!朕就不信,他們還能把髓珠藏在哪兒去!”
他大聲呵斥。
昨天去取髓珠的幾個黑衣人嚇得立即跪了下來,神色慌張。
“回稟皇上,屬下今天下午已經回去看過,楊崢和楊小武都已經不見了。昨天我們離開的時候,裴央央剛好趕到,可能……可能是被她救走了。”
說完怕圣上動怒,連忙補充道:“不過我們對楊小武刺了一劍,正中要害,他應該必死無疑。”
謝景行勃然大怒。
“廢物!連這點小事都做不好,要你們還有什么用!”
苦苦尋覓的髓珠近在咫尺,一切盡在掌握,卻還是失之交臂,要他如何不氣?
黑衣人各個跪在地上,不敢抬頭。
這時,云徽子走上前來。
“圣上息怒,髓珠在楊家父子手中,這點老夫可以肯定,顯然人被她救走,那髓珠應該也已經落入她的手中。不過這樣也好,人和東西在一起,倒也不用麻煩我們四處尋找了。”
謝景行動作一頓。
“大師的意思是……”
云徽子臉上露出一個笑容,低聲道:“眼下就有一個大好機會,真的連上天,都站在圣上這邊啊。”
一夜疾風驟雨。
央央早上醒來的時候,院子里的樹葉好像一夜間落了大半。
穿上加厚的外衫,來到膳堂,家里人都已經到齊,正準備用膳。
目光掃過爹、娘、大哥、二哥,尤其在二哥身上多停留了一會兒,聽說昨天謝凜去找他們談成親的事,也不知道談得怎么樣?
但是看他們的樣子,怎么和自已想象中不太一樣?
好像大家都挺高興的。
“大哥二哥,凜哥哥昨天去找你們了嗎?你們怎么看?”裴央央主動開口問。
幾人后背頓時一僵,同時心虛起來。
拿人手短,吃人嘴短。
最終是裴無風先開口。“那什么……我覺得皇上這人……其實還挺好的。”
此言一出,所有人紛紛朝他看來,滿臉驚訝。
裴無風:“二弟,你吃錯藥了?”
裴鴻:“無風,你吃錯藥了?”
孫氏:“無風你……病了?”
裴無風平時和謝凜最不對付,一口一個狗皇帝,萬萬沒想到還能從他口中聽到這種話。
裴無風想到昨天軍營里的弟兄們拿到新換的棉被和刀劍,領到二十兩銀子,臉上露出喜悅的笑容,他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虛。
“我是真覺得不錯,皇上宅心仁厚,體恤百姓,愛民如子,真是個讓人敬佩的好皇帝啊!”
他語氣僵硬地說完。
飯桌上已經是一片寂靜,所有人睜大眼睛,不敢相信地看著他。
過了好一會兒,孫氏轉頭對裴鴻道:“相公,還是去找大夫吧,無風病得不輕啊。”
裴鴻頻頻點頭。
裴無風無奈,只能將昨天陳公公帶來的口諭都說了一遍,皺著一張臉,無比心虛。
“他直接對我手下的兵出手,我有什么辦法?”
眾人一聽,都沉默了。
裴景舟:“其實我也是……昨天皇上去找我,他叫我大哥……”
裴鴻:“他也叫了我岳父……”
孫氏:“他把央央的喜好都說得清清楚楚……”
每個人的表情都很為難,都有無法拒絕的理由。
嘆了一口氣,轉頭朝央央看來。
央央連忙搖頭。
“別看我,不是我給他出的主意。”
眾人嘆氣。
“不是你出的主意,那更要擔心了。以前我怎么沒發現,皇上這么精明,又是威逼又是利誘,央央以后怎么斗得過他啊?”
“沒錯沒錯。”
央央沒說話,一個勁扒拉碗里的飯。
斗?
為什么要斗?
昨天晚上謝凜還在給她洗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