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能同時在乎兩個人嗎？席瑯可以決絕地給出肯定的回答。
那一個人能同時喜歡上兩個人嗎？別人不知道，但對席瑯來說不可能，畢竟在他眼中，方霽月就是他命中注定的那個人。
可是，他現在正拉著另一人的手，不想讓她走，不想看她孤單，不想看她掉眼淚。
他因為她的離開而心慌，因為她的眼淚而難過，甚至心疼她的孤獨，不想再看著她一個人游離在他們周圍，然后隨時能夠離開。
席瑯能肯定自已對方霽月的感情絕不作假，那么對方夢呢？愧疚？心疼？亦或是憐憫？
他的身體比大腦率先做出行動，大腦清晰地理智地告訴他，方夢說的是對的，她找個人保護她就好了，他再找到那個變態，他就可以安心了。
可他就要看著她隨意地找一個人在一起嗎？忽視她內心的痛苦，就為了讓他內心不痛苦？
“方夢，你別那樣做，我不想強迫你做任何事。”
席瑯死死拉住方夢的手，害怕她掙脫開來，他紅著眼眶看著她，模樣倒是更像小兔子了。
“你、你繼續喜歡我吧，我不會再說什么讓你去喜歡別人，那樣......太自私了，我不想仗著你的喜歡，就這樣欺負你，無視你的情緒。”
“你不要離開方家好嗎？你一個人去其他地方生活，沒有親人，沒有朋友，那不是太過于孤獨了嗎？”
“我以前對你說的那些話不是作秀的，我想對你好，可我太過于沒有邊界，讓你產生了不該有的感情，這是我的問題，不應該讓你一個人承擔。”
方夢看著他拉住她的那只手，他很用力，手背上的青筋隱隱凸起，攥得她生疼，可她一點都不生氣，反而發自內心地感到愉悅。
“你讓我放縱感情，繼續對你喜歡，你又說想對我好，你說，我聽到這些話該如何作想？”
方夢朝他走近了幾步，聲音帶著哭過后的喑啞，“哪怕你明確說了喜歡方霽月，可你要我怎么克制對你的喜歡？”
她另一手撫摸上的他臉頰，席瑯僵硬了一下身體，隨后才發現她摸著他臉頰的那只手掌在微微顫抖。
他忍不住垂眸看向她，卻見她眼中滿是痛苦的糾結，眼淚順著她的眼尾劃過臉頰，看上去是那樣可憐無助。
他的心顫了一下，就這樣眼睜睜地看著她吻住了他的唇，明明她動作很慢，他是可以躲開的。
唇相接觸的那一刻，他腦海中閃過很多的畫面，想過很多念頭。
他想他應該躲開，不能對不起阿月，可是他躲開的話，方夢會很難過吧？她也是痛苦的，她也想克制感情，是他一直在糾纏。
其實上次在樹林接吻之后，他就已經對不起阿月了，哪怕那一次是意外。
那個時候他就應該嚴厲拒絕方夢，徹底與她冷下來斷了她的念頭，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讓她陷入無盡的痛苦與糾結。
她的唇是冰涼的，溫熱的淚水順著唇角流進了口中，一股苦澀的味道彌漫開來，一如他現在的心情。
與其說這是接吻，不如說只是兩片唇瓣碰在一起而已，苦澀的淚水反而成為了干澀嘴唇間的潤滑劑。
席瑯眼神一直落在方夢的臉頰上，即使他們的動作親密，她的淚水還是沒有止住，甚至眉毛也是輕蹙的。
他陡然想到，喜歡上一個愛而不得的人，而且那個人還是堂姐的戀人，她的內心應該也很痛苦吧？
口腔中苦澀的淚水越來越多，席瑯注意到她整個人是顫抖的，連帶著她的唇也跟著顫抖，她的眼睫上帶著細微的淚珠。
她在害怕，腦海自然而然冒出這個念頭。
他又想到了上次她親他的時候明明強勢得不像她的性格，現在卻又如此絕望，只是靜靜地貼著他。
心就像是快被她的淚水淹沒，情緒也被她感染，席瑯有些絕望地閉上了眼，主動把她抱進了懷中。
反正他們都親過了，都已經背叛了阿月，都一樣陷入了糾結與痛苦，他還在矯情什么呢？
她大概是害怕這一吻之后，他會非常厭惡她，執拗地吻上來之后，卻又不肯前進一步，其實是在等他推開她，厭惡她。
席瑯這一刻是如此厭惡自已，因為是他讓方夢變成這樣，做不到冷酷對待方夢，又背叛了阿月。
最可笑的是，他同時又對方夢炙熱的感情感到難過，甚至是心痛。
這算喜歡嗎？他說不清，應該不算吧，畢竟心疼不等于喜歡。
這樣想著，席瑯主動舔舐著方夢的唇瓣，像是要安撫她不安的情緒，溫柔地撬開她的唇齒。
他并沒有覺得反感或者厭惡，只是想安撫她的情緒。
察覺到她渾身沒有那么緊繃，漸漸地不再顫抖，他第一反應是松了口氣。
與其讓她痛苦，不如讓她安心一點，這一切都不是她的錯，他做了這一切就應該承擔對應的后果。
哪怕是阿月要和他分手。
方夢推開了席瑯，面對他疑問而又發愣的神情，露出一個慘白的笑容。
“你哭什么？覺得我的存在阻礙了你和方霽月嗎？還是覺得和我接吻很惡心？”
席瑯不由自主摸了摸自已的臉，發現滿是淚痕。
對上她絕望而又譏諷的表情，他想說不是那樣的，他很喜歡阿月，所以想到和她分手的場面一時間很難過。
他沒有覺得和她接吻惡心，他只是覺得他自已很惡心，背叛了阿月，還做出一副無奈的模樣。
“席瑯，你贏了。”
方夢深吸了一口氣，指尖狠狠陷入掌心，眼眸無神地落在地面，像是在做出最后的決斷。
“我不會再喜歡你，不會再抗拒你的接近，更不會打擾你和方霽月的感情。”
“我絕不會再生出這種讓你痛苦的感情。”
“所以，別哭了......”
她聲音啞的可怕，說出這話時的表情反而沒有了剛才的痛苦與糾結，在他愣神的注視下，她胡亂地抹去臉頰的淚水，重新露出了一個往日的笑容。
“這樣可以嗎，席瑯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