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不知天上宮闕,今夕是何年。”
“我欲乘風(fēng)歸去,又恐瓊樓玉宇。高處不勝寒……”
那悠揚的歌聲帶著空氣一同起舞,隨著一陣微徐的湖風(fēng)傳遍各處。
這一刻,秋思客棧原本喧吵的大堂,忽然變得鴉雀無聲。
時間仿佛在此定格。
一些人坐在原地發(fā)愣,也有剛才為聲討江云帆而起身振臂高呼的,而今呆傻在原地,竟忘記將手放下。
包括站在臺上正滿臉得意的江元勤。
那嘴角的笑意逐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瞳孔收縮,胸口閉氣,目光茫然巡弋。
何等精妙的琴律?
何等優(yōu)美的歌聲?
明明是于一處而生,此刻對于江元勤來說,卻好似自四面八方席卷而來,讓他根本就找不到那聲音的源頭。
他曾在帝京生活多年。
皇城以南的乾樂坊,可謂集中了全天下最有名的樂師唱者,最動人的詞曲旋律。
但即便是在那里,江元勤也沒有任何一次,體會到如同眼前這般的絕妙!絕的是琴樂,妙的是人聲,而真正又絕又妙的,是那一句句直透靈魂的歌詞!
如生于仙境,又描繪仙境一般的詞……
太美了!
江元勤自幼鉆研詞道,曾先后從師于凌州及國經(jīng)院的兩位大儒,自認(rèn)造詣深厚。
可在這首詞面前……不僅是他,哪怕是那些頂級大儒,也如同渺小塵埃。
時間悄然,那旋律與歌聲依舊在繼續(xù)。
為找尋能夠?qū)Ω督品淖C據(jù),昨晚江元勤連夜趕回了凌州,在取到東西之后,又馬不停蹄趕了回來。
故而在此期間,他并沒有聽到有關(guān)這首詞曲的傳言。
故而此時第一次聽到,他心中的震撼,也如洶涌的滔天巨浪,越堆越高,越壓越近!
直到那一句悠然傳來……
“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此事古難全。”
“……但愿人長久,千里共嬋娟。”
頃刻間,江元勤心中那巨浪自高空直墜而下,盡數(shù)壓過頭頂——
轟!!
“撲通!”
一聲悶響,江元勤雙膝瞬間失衡,仿佛受到重壓,狼狽跪地。
這……真是凡間之詞?
江元勤不信,他只知道這詞配上這聲,這樂,三者相輔相成。
成就了他心中的至高無上!
……
【叮叮叮叮……】
【叮,震驚達成,來自江元勤的情緒值:+345!】
客棧二層,凌波閣內(nèi)。
腦中傳來的銳鳴接連不斷,震得江云帆有些頭皮發(fā)麻。為避免滑倒,他選擇用手撐住窗沿,勉強維持著身體平衡。
而就在那一道道情緒值到賬的提示音中,他很快便提取到江元勤的名字。
345點。
不得不說,這家伙雖然人品不咋地,但貢獻情緒值的力度倒還挺可觀。江云帆喜歡這種人,既有不錯的獎勵倍率,又可以毫無心理負(fù)擔(dān)地狠狠打臉,賺的都是良心情緒值。
如果可以,他愿意天天逮著江元勤滋。
“呃!”
正當(dāng)江云帆沉思之際,一旁茶桌前的沈遠修忽然渾身一顫,自喉嚨深處發(fā)出一聲哽咽。
江云帆扭頭一看,發(fā)現(xiàn)他的四肢正死死繃緊,甚至還帶著幾分微顫。
江少爺心道不妙,連忙上前查看。
“沈先生你怎么樣,需不需要幫你叫郎中?”
沈遠修抬頭看來,一口氣自下腹升騰而上,最后狠狠吐出:“呼……啊哈。”
一瞬間,身體放松,不過那緊鎖的眉和瞪圓的眼,卻是半點也沒舒展。
“好詞,好樂,人間仙品!”
【叮,震驚達成,來自沈遠修的情緒值:+315!】
好家伙。
江云帆頓時松了口氣,敢情這老頭兒是被驚傻了啊。
也怪不得,年紀(jì)大了,受點刺激容易緩不過來,看來以后在對付這種老家伙的時候,得稍微悠著點。
“吱呀——”
就在這時,凌波閣的門忽然自外被推開。
先前出去查看情況的江瀅,此刻又匆匆忙忙回到包廂內(nèi),看向江云帆時滿臉都是驚訝和意外。
“哥,你聽見了嗎?”
“聽見什么?”
“那首歌啊,聽聲音,好像是剛才那個神仙姐姐唱的!”
江云帆無語未答。
神仙姐姐……自己這小妹是懂形容的,有一種跨越平行空間,并且領(lǐng)先至少千年的超前思維。
不過這首歌,江元勤當(dāng)然知道是剛才那個神仙姐姐唱的。
畢竟,秦七汐獨特的不止容貌,還有銀鈴般的嗓音。不像許靈嫣那樣,空長了一副好皮囊,說起話來卻是自帶刻薄尖酸。
所謂仙顏配天籟,就應(yīng)當(dāng)如此。
只是江少爺很意外,這人的記憶力未免也太好了點!
昨夜只是在歌舞會上,聽自己彈唱了一遍《水調(diào)歌頭》。
今日來到這秋思客棧,一字不差地翻唱出來不說,就連那七弦琴每一拍的旋律,都能完美復(fù)刻!
江云帆是真想把這妹子拐去替前世的自己參加高考。
除此之外,秦七汐的琴技唱功,也稱得上絕對的完美。這首歌最終達成的效果,比昨晚還要好上許多倍!
只是江云帆不太明白。
她當(dāng)眾演奏這首詞曲,順道還為自己賺取了將近三千點情緒值!
為了什么?
總不可能,只是單純地喜歡這首歌,所以忍俊不禁想要在所有人面前表演一番。
江云帆隱隱有種不太妙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