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到的這位女子,聲音對比方才的齊之瑤,少了幾分稚氣,多了幾分傲然。
王承福自然能分辨出對方是誰。
幾日前的凌晨,天色尚且灰暗,自京城而來的尚書千金許小姐,為尋覓一位隱世奇人,早早便光臨縣衙。
當時他可是親自上場,在籍庫中為其翻找查閱各種資料,時而能聽見其催促的聲音。
今日再聞,卻沒想到,對方卻是站在了自己的對立面。
當然,無論對方是為何而來,他作為當地縣令,都不能失了禮數。
所以在那一襲紅裙的身影踏上二樓地板時,王承福立馬迎了上去。
“小人王承福,恭迎許小姐!”
面對許靈嫣,他得自稱一聲小人。
畢竟,許父乃是當朝尚書,實權在握,其獨女自然是地位高懸,他當個小人不為過。
不過讓他慶幸的是,許靈嫣的態度明顯比齊之瑤溫和不少。
“王大人不用多禮,你乃朝廷命官,而我不過一介小女子,哪有你向我行禮的道理?”
王承福滿臉冷汗地抬起頭,皺眉開口道:“許小姐,剛才我與那位江公子之間,只是一點小摩擦,都是誤會,還望許小姐莫要怪罪。”
“你無需向我解釋,其實我也看他不順眼。”
“哦?”
王承福微微一愣,抬眼便看見許靈嫣正用一種陰冷的目光盯著那小雜工。
看這眼神,似乎是帶著恨意的。
當真是不順眼!
見此一幕,他的內心立馬舒坦了許多。
許小姐的地位可不必齊小姐低,若是能與她站在同一陣線,就算是得罪了那小雜工,也不至于對自己產生太大的影響。
然而正當王承福慶幸之際,許靈嫣的下一句話,卻讓他再墜深淵。
“不過王大人也不要高興得太早。”
只見許靈嫣依舊盯著那小雜工,嘴里卻淡淡一笑,“還是那句話,你乃朝廷命官,我與齊小姐都是一介女子,哪里敢怪罪?就是不知道還有一個人,她會不會怪罪了……”
“還有一個人?”
王承福再度愣神,許靈嫣則默默邁動腳步,讓開木梯的入口。
當然還有一個人!
其實許靈嫣說得沒錯,無論是尚書千金,還是侯府小姐,都不過是朝官或貴族的家眷,無權,也不可能因為一個男人而去對付堂堂縣令。
但那個人就不一定了。
她雖然也是一介女子,但更是貴族本身!只要她想,這天下沒幾個她對付不了的人。
就在許靈嫣讓開路口之后,幾道身影陸續自木梯登上二樓。
率先進入視線的,是一位身著青色長裙的女子,以及一位體態微胖的老者。
此時王承福便已然慌了神。
在江南,歸雁先生沈遠修的大名,誰人不知,誰人不曉?
作為名震天下的大儒,哪怕是在京城,對方也有數不清的崇拜者。甚至十年前鏡源縣有幸請到對方來此講學,還是王承福親自接待的。
沒想到今日,沈先生竟突然光臨這小小的臨湖客棧!
“江公子,又見面了。”
就在此時,沈遠修忽然朝著那小雜工一抱拳,滿臉都是愉悅的笑意。
江云帆同樣抱拳回應:“沈先生好。”
王承福:“……”
完……要完!
怎么會這樣?
這個什么江公子,客棧的跑腿小廝,為什么所有人大人物都認識他,而且一個個還對他如此尊敬!
侯府小姐與尚書千金便罷了,為何那性格孤高的歸雁先生亦是如此?
這小子,他到底是何方神圣!
王承福的腦海中仿佛有一道驚雷炸響,可就在他看清了沈遠修身后的人時,驚雷聲停止了,甚至可以說,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只見那一身儒袍的俊美小書童,在被沈遠修寬厚的身體堵住去路后,默默從旁邊繞了出來。
王承福一眼看清楚她的模樣。
只一瞬間,他的時間好似陷入了凝滯,一道回憶洶涌襲來。
他認得對方!
幾年前,新官上任的他曾受邀前往懷南城面見王爺,隨后在南毅王府,有幸見過這位一次……
此時此刻,那小書童的腳步并沒有停下。
她繼續邁步從青衣女子和黑衣女子身邊越過,最后緩緩停在江云帆跟前。
其實江云帆倒挺奇怪的。
他搞不明白,為何自己這位財神爺每次出門,都會特地喬裝打扮一番,不是面紗遮臉,就是扮作侍童。
不過無論如何改變不了的,是那高挑修長的身姿,還有驚世駭俗的容顏。
唯獨……胸前的規模小了不少。
也不知什么緣由,秦七汐此刻正滿臉專注地盯著江云帆,那嘴角好像克制不住,不斷地往上勾起,努力壓下之后,卻還是不受控制。
江云帆自然注意到這一點,開口便問:“秦小姐是在笑我?”
“沒有。”
小郡主立馬嚴肅,正色道:“我只是……想起高興的事情!”
“呵……”
好好好,這樣子模仿是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