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之下,燈火瑩瑩。
晚上的秋思客棧旅人滿堂,廚工們不時要到后院拿取食材,搞得此處也不再清凈。
老林出現那一刻,白瑤連忙放開江云帆的手臂,俏臉紅得似要滴血。
“我……我還好。”
她也意識到自己剛才的失態,聲音微如清風,“前堂還有事,我先過去了。”
話音未落,人已經像受驚的兔子,快步溜走了。
江云帆還愣在原地,手臂上屬于白瑤的滾燙觸感仿佛還未消散。
這瑤姐……到底什么意思?
“云帆這是打算去參軍?”老林拎著兩株白菜回來,見他立得像根木頭,好奇湊上前來。
江云帆咧嘴一笑,活動了一下手臂:“嘿,鍛煉鍛煉身體。”
呼……
終于下去了……
他回過神,繼續搗鼓自己的雞精。
蒸煮,炒制,研磨,提純。
嚴格按照步驟執行,足足兩個時辰過去,累得他腰酸背痛,第一批成品才勉強制作完成。
鍋里是一堆金黃色的粉末,散發著濃郁的鮮香。
他用指尖沾了些許放進嘴里,那股霸道的鮮美味道瞬間在舌尖炸開。
成了!
這味道,怕是與那些品牌雞精有了八成的相似。
很好,可以投入使用了。
此刻夜已至深,江云帆儲存好雞精之后,便去前堂跟白瑤告了個別。
白瑤正低頭算著賬,聽到他的聲音,只是輕輕“嗯”了一聲,頭也沒抬,耳根卻又悄悄紅了。
江云帆也沒逗留,徑直回了桃源居。
讓他意外的是,院門口,那塊被偷走的小黑板,居然又回來了!
原封不動地掛在那,上面的粉筆字跡多數都該清晰,只有最后一個字少了一半。
江云帆走過去,繞著黑板轉了兩圈,百思不得其解。
這賊是圖什么?
將其取走又送回,莫非只是為了抄詩?
他心里盤算著,如今自己有了電力,哪天系統商城要是刷出個監控探頭之類的玩意兒,必須果斷拿下。
今天算是累得夠嗆,江云帆簡單洗漱一番便往床上一趟,打開電風扇,感受著涼風拂面,爽爽睡去……
……
時間飛速流逝,一夜無聲而過。
次日,大乾萬豐三十一年,七月初六。
辰時的陽光,率先照到了鏡源以東三十里外的凌州城。
作為江南七郡之中僅次于首府懷南城的所在,凌州自古便是商賈云集、繁華鼎盛之地。
城內河道如織,畫舫穿行,人口稠密,街巷間終日人聲鼎沸,熱鬧尤甚。整座城池由南向北綿延十余里,青灰色的城郭高聳森然,城內大道縱橫交錯,小巷星羅棋布。
全城依方位劃分為東南西北四大區域,其中又以北區最為富庶繁華,高門大戶云集。
而江云帆曾經所屬的家族江氏,其府邸便坐落于此。
作為老牌名門,江家在凌州的聲望很高,盡管近些年有所式微,但隨著從文的長房一門先后考出兩位進士,從軍的二房又在邊關屢立戰功,江家沉寂多年的威望,近來大有回升之勢。
若原本與尚書府定下的那樁親事能夠順利達成,江家必將再度飛黃騰達!
只可惜,那位被寄予厚望的江家三公子,他不成器。
尚書府千金自然看不上眼,親臨江府撕毀婚書,令江家顏面掃地。
自那以后,城內坊間的議論聲便甚囂塵上。
世人皆知江家出了個不折不扣的廢物,不學無術便也罷了,竟還品行不端,與有夫婦人不清不楚,被人拋棄也是自作自受。
江家老爺子被這樁丑聞氣得臥床,下令若江云帆有朝一日再敢踏回江家半步,直接亂棍打出,死活不論。
然而今日的江府卻十分熱鬧。
自府門至道廊外,紅毯長鋪,彩花環繞,府丁丫鬟立于兩側,像是要迎接什么身份尊貴的客人。
府中西苑,乃是長房江宏的居處。
此時的大堂之中,正有三道身影佇立,其中婦人身形微胖,滿臉笑容。
“還是我兒出息,剛中進士,便到懷南城上任主簿,如今更是請得歸雁先生親臨,我這當母親的臉上,真是越發光彩!”
旁邊的中年男人身著暗色錦袍,沒有像她那樣喜形于色,反倒是眉宇間帶著幾分憂慮。
他看著眼前的青年男子,一通苦口婆心:“勤兒啊,你可要清楚,懷南城那可是南毅王的地盤。往后行事作為,一定要小心謹慎,切不可得罪王爺!”
“放心吧父親,我心里有數。”
男子嘴角帶笑,眼中盡是自信。
此人一襲月白長衫,風度翩翩,正是江家的二公子江元勤。
前幾日他才剛從京城回到凌州,作為光耀門楣的新科進士,現已受到吏部差委任用,將于本月中旬,前往懷南城擔任從五品的州主簿之職。
“你怎么成天教訓兒子?”
護兒心切的蔡雅茹很快不樂意了,“無論怎樣,我兒子就是優秀,比起江云帆那種廢物,就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要我說,當初跟許家的婚事,就該定在勤兒頭上!”
江宏重重吐了一口氣,不說話。
倒是江元勤灑然一笑:“母親不必遺憾,就算那婚事定在我頭上,也未必能成。”
“啊?”
蔡雅茹有些懵,難不成那許家小姐眼光真有那么高,即便像我兒這么優秀的男子,她也不會同意?
正想著,卻見江元勤看向了父親江宏:“父親,待今日歸雁先生講學結束后,我打算去趟鏡源縣,看看燈會。”
江宏點點頭,也沒問為什么,只提醒道:“聽聞江云帆離家之后,似乎也是去了鏡源縣。勤兒,你此去若有閑暇,順便打聽一下他的近況。”
江元勤眉頭一擰:“管那丟人的東西作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