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類是一種很奇怪的動物:
有時候脆弱得令人發指,好端端,嘎巴一下就掛了;
有時候卻極為堅韌,臥床十幾年都不死。
按說,像李德福這種武功高手,應該很能活才對,不管受再重的傷,一兩個月后又是活蹦亂跳一條好漢。
可惜,現實往往比想象中更殘酷,僅僅是一箭,腰子就被扎破了一只。
箭矢從柔軟的腹部插入,好巧不巧,正中左腎!
腎臟受傷,如果能及時手術,活下來的概率還是比較大的。
扶著插在自己肚子上的箭矢,李德福看向陳長生的方向:
“好漢,能否現身一見,讓我李德福死個明白!”
李德祿也死死地盯著射箭的方向,想看看射傷李德福的是誰,是不是自己的好大兒?
誰知,等了半晌,只有夜風的嗚咽,秋蟲的鳴叫,還有不知名小動物活動的聲音,就是沒人出來!
陳長生一連幾箭,李德福只顧躲閃,根本就來不及往箭來的方向看。
李德祿下體重傷,痛得幾乎已經失去了行動能力,等反應過來,勉強把頭扭過去的時候,陳長生已經繼續沉寂了。
兩個武功高手,還是老陰逼,哪怕全都重傷,陳長生也絲毫不敢大意。
之前見識過他們互相算計的一幕,無論怎么重視都不為過。
即便是打獵,受傷的獵物也是最危險的。
現在優勢在我,只要慢慢耗時間,就能把兩個老陰逼耗死,又何必蹦出去嘚瑟!
“鎮江,是你嗎?”
李德祿試探著問了一句:
“李德福那家伙不行了,別靠近他,繞到背后,射他幾箭……”
陳長生撇了撇嘴。
李德祿個老狐貍,竟然想害自己,難道不知道李德福附近有好幾個陷阱嗎!
何況,自己這么久都沒有現身,估計他已經猜到不是李鎮江了,居然還裝糊涂,真特么不是東西!
等了一會兒,依然沒有動靜,李德祿又開口了:
“長生,肯定是你,出來吧,我馬上就不行了,有什么話咱爺倆說清楚,我不記得有哪里對不起你啊?”
陳長生:“……”
又是一陣沉默。
李德祿終于繃不住了:“老張,肯定特么是你,你這個老畜生,老子不就是玩了兩次你媳婦嗎,這么處心積慮算計老子,老子就是下了地獄,也要讓你世世代代不得翻身!”
陳長生:“……”
李德福突然嘿嘿地笑了起來:
本來是想哈哈大笑的,可惜傷了一只腰子,中氣明顯不足。
“李德祿啊李德祿,你還真是壞事做盡,報應來了吧!可惜啊可惜,我李德福英明一世,居然受你連累而死!那個什么老張,別害怕,等我死了之后,在地獄纏著李德祿,你盡管弄死他全家,有什么事情,我在下面替你頂著!”
陳長生:“……”
服了。
陳長生算是徹底服了!
兩只老狐貍,到了現在還不忘耍心眼。
兩個家伙說的話,陳長生是一個字都不信,你們愛說什么說什么,反正哥不出去,耗死你們拉倒!
“呵呵,呵呵呵呵……”
李德祿發出一陣怪笑:
“陳長生,果然是你,難怪我一直都想弄死你,原來沒有看錯,你真的是一條毒蛇!”
李德福也笑了:
“李德祿,你別試探了,不管是什么長生,還是什么老張,你都死定啦!”
李德祿絲毫都不認輸:“你才死定了,你全家都死定了!”
……
無論兩只老狐貍說什么,陳長生都本著一條原則,以不變應萬變。
不管你們說得多熱鬧,威逼也好,利誘也罷,哥就是不出去!
什么,跳出去表明身份,裝個逼,讓兩個老家伙憋屈而死?
拉倒吧,陳長生又不是爽文看多了,傭兵之王,干不出那么二的事情!
……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李德祿和李德福的聲音越來越低,可能是血流干了,也可能是體力耗盡了。
最終,兩個人全都沉默了下去,再也發不出半點聲音。
陳長生向后退出去幾十米,繞過幾個黑風寨土匪設置的陷阱,遠遠繞到李德福藏身的大樹背后。
老狐貍靜靜地伏在樹后,一動不動。
老狐貍不動,陳長生動了。
抬手就是一箭,正中老狐貍的后頸!
“呃……”
李德福渾身一振,想要扭頭,最終還是失敗了,頭一歪,身體慢慢滑倒!
李德福不是沒有發現陳長生繞過來,主要是沒有了繼續遠程打擊的能力,陳長生的站位相當巧妙,正好在他的短管火銃有效射程之外。
本來準備等陳長生靠近,然后再一擊必殺,沒想到……
哦,也可能想到了,不過沒辦法,陳長生用弓箭遠程打擊,體力已經嚴重不支的李德福絲毫沒有反抗的能力!
聽到弓弦彈響,已經一動不動的李德祿突然身體一振。
可惜,他的反應還是慢了半拍,剛準備滾到一塊石頭后面,第二聲彈響就來了,一支利箭射穿了他的脖子!
臨死前的最后一刻,李德祿終于透過夜色,看到了那個射自己的人。
“是……是你……”
一句話沒說完,李德祿就永遠失去了意識。
在失去意識的最后一刻,李德祿終于后悔了,早知道陳長生這么厲害,自己招惹他干什么!
……
兩只老狐貍全都脖子中箭,陳長生依然不敢掉以輕心,又給每人補了一箭,反復確定他們死亡之后,才慢慢走了過去。
抽出短刀,陳長生割掉了李德福的腦袋。
黑風寨大當家,人頭值500兩,再加上三當家的100兩,官府攏共懸賞600兩,這么大一筆錢,豈有不領的道理。
不過,一個小小的軍戶,很可能銀子拿不到,還可能送了性命!
對別人來說可能是這樣,對陳長生來說根本就不是問題。
只要他愿意,有的是辦法把銀子安全帶回家!
不過,懸賞不是現在領,黑風寨還有一個二當家,如果沒有猜錯的話,應該是李德福的兄弟。
在鏟除二當家之前,陳長生還不想暴露自己,免得家人被黑風寨土匪報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