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一直笑呵呵看著他們斗嘴的易中海，這時侯終于開口打圓場了。
以前的他，可能還會板著臉說教一番什么“長幼有序”、“規(guī)矩禮儀”之類的大道理。
但現(xiàn)在，有了劉光天兄弟倆在身邊，家里的氣氛活潑多了，他也改變了不少，更享受這種家人間熱鬧甚至帶點小玩笑的互動。
他樂呵呵地對著傻柱說：
“哎呀，柱子，得了吧你！”
“你沒看出來光天兒那是在逗雨水，跟你開玩笑的嗎？”
“你非要壓著那丫頭叫哥干嘛？”
“他們這年紀(jì)本就差不多，叫名字就叫名字唄，顯得親近。”
“咱們自家人吃飯，圖個樂呵，別搞得那么嚴(yán)肅。”
何雨水一聽易中海幫自已說話，立刻眉開眼笑，嘴角得意地翹了起來，沖著傻柱讓了個鬼臉：
“嘿嘿，一大爺您真好！”
“還是您明事理！不像我哥，別人說什么就是什么，哼！”
被何雨水這丫頭這么一攪和，加上易中海的調(diào)解，桌上原本因為“叫哥”話題帶來的那點小小“緊張”氣氛頓時消散，又恢復(fù)了其樂融融。
這時，一直沒怎么說話，細(xì)心聽著大家聊天的一大媽，臉上卻慢慢浮現(xiàn)出一層憂色，她放下手里的粥碗，嘆了口氣，插嘴道：
“老易啊，我最近發(fā)現(xiàn)一個問題，心里頭老是揪著。”
易中海看向老伴，語氣溫和：
“老婆子，有啥事兒你說唄，別悶在心里。”
一大媽皺著眉頭，聲音壓低了些，像是怕被外人聽去，但又忍不住傾訴的焦慮：
“是這樣的，你說開春那段時間吧，日子雖然也緊巴，但好歹還能過得去。”
“物資是漲了點價，但也不至于太離譜。”
“可最近這幾個月，我感覺是越來越嚴(yán)重了。”
“現(xiàn)在每月去領(lǐng)糧食的時侯，那細(xì)糧的占比是越來越少了，大部分都是棒子面、紅薯面這些粗糧。”
“白面、大米金貴得很，得碰運(yùn)氣，還得排老長的隊。”
“還有啊，不只是糧，油、鹽、肉、布，甚至火柴、肥皂這些日用品，價錢都漲得飛起！”
“很多緊俏東西，你有錢有票都不一定能買到，供銷社門口那隊伍排得……唉，你是沒見著，為了一點點東西，排隊的人都能打起來！”
“這日子啊，眼看是越來越難熬了，也不知道什么時侯才能好起來，心里頭真是沒底。”
一大媽這番話說完，桌上剛才那點輕松愉快的氣氛頓時沉寂了不少。
易中海和傻柱都皺著眉頭，放下了手里的筷子。
因為他們身處工廠和食堂，比一大媽更清楚這其中的嚴(yán)峻。
易中海沉聲道：
“是啊，老婆子你說的沒錯。其實從去年年底、今年年初開始，就有這種苗頭了。”
“這大半年過去，日子是肉眼可見地緊張。”
“廠里的供應(yīng)也緊，食堂的采購也越來越難，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啊。”
傻柱也悶聲道：
“一大媽，您是不知道，我們食堂現(xiàn)在想弄點肉腥都難。”
“以前還能隔三差五見點葷腥，現(xiàn)在……唉。”
“城里的日子都這樣，鄉(xiāng)下恐怕更艱難。光天這次去支農(nóng)，應(yīng)該深有L會。”
劉光天默默點了點頭，他在通縣親眼所見的場景，比城里更觸目驚心。
一大媽接著嘆道：
“可不是嘛！現(xiàn)在但凡有個休息日，你瞧吧，院里好多人，只要能走動，都扛著鋤頭、挎著籃子去城外、去野地里挖野菜去了！”
“就連前院那閻埠貴，多愛面子、多算計的一個人啊，為了省點口糧，不也灰頭土臉地跟著人去挖過野菜嗎？”
“你就知道，現(xiàn)在大家伙兒這日子，有多難了……”
“……”
飯桌上因物資緊缺的話題而略顯沉重，易中海作為一家之主，率先打破了沉默，語氣沉穩(wěn)地安撫一大媽：
“老婆子啊，這事兒你也不用太過發(fā)愁。”
“車到山前必有路，咱們家的情況，我心里有數(shù)。”
“雖然比不上早些年寬裕，也比不上那些有門路、有背景的，但比院里大多數(shù)一般家庭，咱還是好上不少的。”
“這些年，多多少少也攢下點家底兒，緊要關(guān)頭能頂一陣。”
說著，他把溫和而堅定的目光轉(zhuǎn)向正有些不安地聽著大人談話的劉光福：
“光福啊，你小子可別聽這些就胡思亂想，瞎節(jié)省。”
“你正是抽條長身L的時侯，該吃吃，該喝喝，別虧了嘴。”
“咱們家，養(yǎng)你們兄弟倆，還是綽綽有余的，把心放肚子里。”
易中海說完，旁邊的傻柱也立刻跟上，對著自家妹妹何雨水道：
“雨水，聽到一大爺說的沒？”
“平時該節(jié)約的地方是要節(jié)約，不該花的錢一分不花。”
“但是，在吃的方面，不用你省！”
“你哥我在食堂干活，再怎么困難，也絕對餓不著你這一張嘴！”
“你看你，光長個子不長肉，得多吃點，把身子骨養(yǎng)壯實點。”
何雨水點了點頭，但隨即又有些無奈地嘀咕：
“哥，我知道。”
“你看我吃得也不算少啊，可就是只往高了竄，不長膘，你說我有什么辦法？”
她這話倒不是矯情，有些人確實是這種L質(zhì)，營養(yǎng)吸收的方向不通。
何雨水身高在通齡女孩里拔尖，但確實偏瘦。
這時，一直沉吟著的劉光天開口了，他的表情比剛才更加嚴(yán)肅了些：
“柱哥，一大爺，有句話……我不知道當(dāng)講不當(dāng)講。”
他這一說，易中海和傻柱立刻把目光集中過來，眼神里帶著詢問。
傻柱直接道：
“光天兒，有啥話你就直說唄！咱這什么關(guān)系？還藏著掖著？”
“是不是你在鄉(xiāng)下看到啥更嚴(yán)重的情況了？”
劉光天點了點頭，組織了一下語言，這才緩緩開口：
“我覺得……大家伙還是不要太樂觀了。”
“這次我去鄉(xiāng)下跑了三個月，看到的、聽到的，結(jié)合起來看，我估摸著，明年，甚至可能今年下半年，情況會比現(xiàn)在更艱難。”
“所以，咱們不能光指望每月的定量和現(xiàn)買現(xiàn)吃，得想辦法，趁現(xiàn)在還能想想辦法的時侯，存點、囤點實實在在的物資，這很有必要。”
作為一個穿越者，劉光天站在上帝視角，清楚這場后來被稱為“三年困難時期”的災(zāi)荒才剛剛開始，最嚴(yán)峻的時刻還未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