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會議室里沉默了一會兒。
半晌,黃石勛一臉平靜地說,“白董,增資是大事,我需要時間考慮。”
白斬波笑了笑:“當然,這么大的事,黃董確實需要時間考慮。三天夠不夠?”
“夠了。”
“好。”白斬波站起身,理了理白大褂的領子,居高臨下地看著黃石勛,“那我就等黃董的好消息了。”
好消息三個字,白斬波咬得很重,帶著幾分揶揄。
因為他知道黃石勛拿不出錢。
黃石勛還有什么資產,淵瞳早就查了個底朝天。
甚至,他把破曉俱樂部能給黃石勛提供的援助都算了進去。
除非蘇辰愿意賣技術。
否則也不可能短時間湊50個億出來!
問題在于,改裝技術是破曉俱樂部的命脈,蘇辰是什么菩薩嗎?
怎么可能為了一個隊員把技術都拿出來賣?
他知道這場仗還沒打,黃石勛就已經輸了。
所以,再等三天而已。
無所謂~
會議室的門關上。
黃石勛一個人坐在原位,很久沒動。
…
黃石勛不喜歡喝酒。
曾經父親為了提升他的酒量,強迫他喝過很多酒。
父親告訴他,能喝酒,生意才更能談成。
可那酒水又苦又澀,遠不及穿云端給他的白開水。
但這天晚上,他喝了很多酒。
他坐在酒吧的角落,一瓶接著一瓶地灌,腦子里翻來覆去就是那幾個念頭。
廢物。
他就是個廢物。
連機娘都保護不好。
穿云躺在那里的樣子,渾身裂痕,像隨時會碎掉。
父親的企業,他作為兒子,被人輕松就能奪走。
還有他對蘇辰說過的話——要徹底清除記憶訓練膠囊,要讓領克集團成為有益于人類和機娘的企業。
現在想起來,每一句都像個笑話。
他算什么東西?
一個連自已機娘都保護不了的廢物,有什么資格談改變世界?
“哈、哈哈哈……我就是個廢物!”
黃石勛又哭又笑。
他躺在堆滿酒瓶的地上,酒瓶空了,就又開上一瓶。
后來發生了什么,他記不清了。
只記得眼前的一切越來越模糊,腦袋越來越沉。
最后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整個人像塊石頭一樣往下墜,墜入黑暗。
…
醒來的時候,頭頂是白色的天花板。
黃石勛瞇著眼睛,有些恍惚。
這里的光線很柔和,空氣里有淡淡的消毒水味,但混著另一種他很熟悉的香氣。
有人在身邊。
“master,你醒了。”
這個聲音……
黃石勛身子一僵,猛地睜開眼。
他緩緩轉過頭。
穿云坐在床邊的椅子上,微微前傾著身子,正靜靜看著他。她的臉和脖子干干凈凈,沒有蔓延的裂痕,皮膚光潔得像剛出生的嬰兒,完全沒有之前核心損傷的痕跡。
那雙明媚的眼睛清澈而溫柔,里面倒映著的,全是他的身影。
黃石勛張了張嘴,發不出聲音。
他以為自已還在做夢。
他怕說出什么話,或者做出什么動作,就讓這珍貴的夢境結束。
“master?”穿云歪了歪頭,有些擔憂地看著他,“你還好嗎?
你喝了好多酒,星雛說你差點酒精中毒……”
喝酒?
黃石勛想起來了。
他想不出對付遠瞳集團的辦法,滿心焦慮和有仇,就找了個酒吧喝酒。
希望借助酒精提供一點破局的靈感,結果越喝越上頭,后來就什么都不記得了。
但……穿云怎么知道他喝酒的?
難道,這不是夢?
為了驗證這一點。
啪——!
黃石勛直接給了自已一個耳巴子。
很疼!
火辣辣的疼!
所以,這不是夢?
再來一巴掌確認一下!
他又抬起手,但下一秒就被穿云按住了。
“master!你打自已干什么,傻了嗎?”
黃石勛看著穿云,臉上露出個傻乎乎的笑。
也不管臉疼不疼,只是握住穿云的手,淚水在眼眶里打轉,嘴唇哆嗦著:
“穿云,你、你好了?你真的好了?”
穿云愣了一下,抿嘴輕笑。
她點了點頭:“嗯,蘇隊長把我治好了。”
黃石勛眼眶一紅,喉嚨像是被什么堵住,發不出聲音。
他一把抱住穿云,用力抱著,仿佛不抱緊一點,下一秒穿云就會化作飛鳥溜走。
他把臉埋在穿云的發間,貪婪地呼吸著她身上的味道。
穿云的手很輕很柔地拍著他的背,一下,又一下,像哄著小寶寶一樣,嘴里發出溫柔的輕哼。
不知道抱了多久。
黃石勛感覺那些壓在胸口的東西,被穿云身上的溫度一點一點融開了。
他松開手,退開一些距離,紅著眼睛上下打量穿云,像是要把她從頭到腳確認一遍。
“真的好了?”他的聲音還有些哽咽。
“真的好了。”穿云彎起眼睛笑,“蘇隊長廢了很大功夫,累得睡了整整一天。”
黃石勛喉結動了動,想說什么,最后只是重重地點了點頭。
他翻身下床,穿上鞋,把皺巴巴的衣服扯平整。
“master,你要去哪里?你現在身體還沒恢復……”穿云站起來,有些緊張地看著他。
黃石勛回過頭。
穿云站在晨光里,像神明賜予他的救贖。
光是這么看著穿云,他就覺得眼眶又濕潤了幾分。
“去找蘇隊長。”他深吸一口氣,聲音嘶啞,“有些事情,我要跟他談。”
他已經有了想法。
哪怕,那將會是他的全部!
…
與此同時。
破曉俱樂部。
蘇辰站在浴室的鏡子前,一臉凝重。
他摸了摸下巴,又抓了抓頭發。
隨后抬起雙臂。
只見兩撮白毛在咯吱窩下招搖,無比扎眼。
“嘶——!”
蘇辰瞇了瞇眼。
“之前是頭發,這次是腋下,那下一次……是哪里?”
“好難猜啊~”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