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你也少吃點(diǎn)吧,年紀(jì)大了也不能多吃。”魏明不僅沒有聽從老爹的話,反而勸說起他來。
“你!”魏琮抬手指著兒子,氣得吹胡子瞪眼。
還是朱高熾出聲打圓場,連伸手分開兩人說道:“好了,好了......”
朱高熾放下筷子,笑著朝魏明說道:“你少說兩句,孤答應(yīng)你,今天破例一下好不好?”
魏明看了朱高熾一眼,身為太子他都這樣說了,自己還能夠說些什么?
只好微微點(diǎn)頭,無奈嘆道:“下官說的都是實(shí)話,殿下的確應(yīng)該注意一下飲食。”
“嗯,注意注意......”朱高熾連連點(diǎn)頭,滿臉笑容地朝魏明說道:“從明天開始,孤一定注意。”
好吧......如果朱高熾真的能夠如此自律,那何必要等到明天?明日復(fù)明日,明日何時歸......既然朱高熾以明天為借口,那就說明他根本不能自律。
魏明雖然不信朱高熾的話,但是在老爹的虎視眈眈之下,也不好再說些什么。
朱高熾見說服了魏明,直接甩開膀子大口大口的吃起來。他的食欲簡直太好了,全部照著肉吃,根本不看素菜一眼。
而且接連上了三次肉,朱高熾才吃到慢慢放下筷子。
魏明立刻讓人把桌子收拾了,給朱高熾倒了一杯茶遞給他,說道:“殿下平日里都是這樣吃的?”
朱高熾接過茶杯,抿了一口,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平日里孤也沒有吃這么多,今日是你的這火鍋太好吃了,放肆了一下。”
見魏明沉著臉色,朱高熾尷尬一笑,又補(bǔ)充道:“孤就這點(diǎn)愛好......”
魏明一愣,隨后問道:“殿下很喜歡吃東西?”
“那倒也不是......”朱高熾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說道:“對于美味佳肴孤自然喜歡的不得了,不過對于一般的菜肴倒是沒有什么感覺。”
朱高熾雖然說得十分委婉,但是魏明一下子就明白了他的言外之意。
東宮用的也是御廚,御廚做的飯菜哪一個不是美味佳肴?也就是說,朱高熾平日里就是吃這么多的。
這已經(jīng)不是有些貪吃了......這是暴飲暴食。
魏明皺起眉頭,嘆了口氣低聲說道:“殿下還是要注意一下飲食,下官說的真不是危言聳聽。”
“這個......”朱高熾猶豫起來,瞥了魏明一眼,不情不愿地低聲說道:“孤可就只有這么一個愛好......”
魏明忽然想到,減肥無非不過就是“管住嘴,邁開腿”,既然朱高熾管不住嘴,那不如就讓他邁開腿。
“殿下若是想要吃的話也可以,不過......”
“不過什么?你真有辦法?快說來聽聽。”朱高熾頓時滿臉驚喜地問道。
他就知道,魏明肯定有辦法的。
魏明可沒有朱高熾那么樂觀,就他每頓吃這么多,想要靠著運(yùn)動把熱量消耗掉可不容易。
“如果殿下每天都能夠鍛煉一個時辰,鍛煉到汗流浹背的話,那倒是想怎么吃都可以,想吃多少吃多少。”
“哦?怎么鍛煉?”朱高熾絲毫不擔(dān)心鍛煉辛不辛苦,反正他唯一的愛好就是吃美食。只要能夠讓他吃個痛快,再難他都無所謂。
別以為朱高熾自己就不嫌棄他自己這身肥肉了,他自己也嫌棄。人胖了走路都喘氣,十分不舒服。就連老爹看到他胖成這樣,都對此沒有好臉色。
朱高熾既然想要保住太子之位,當(dāng)然知道老爹喜不喜歡他究竟有多么重要。可是,他也沒有辦法啊,他實(shí)在是忍受不住美味佳肴的誘惑。
魏明想了一下,意味深長地看了朱高熾一眼,滿臉笑容地說道:“這個下官還需要準(zhǔn)備一些東西,等下官弄好之后,再給殿下細(xì)說吧。”
“好,那孤就等著你了。”朱高熾對此完全無所謂,只要不影響他繼續(xù)吃美味佳肴就行。
可是朱高熾在魏明面前還是太過單純了一點(diǎn),他完全沒有領(lǐng)會到魏明笑容里面的深意。
魏明見朱高熾答應(yīng)得如此痛快,原本是想要弄個游泳池讓朱高熾去游泳減肥的。可既然朱高熾都這樣說了,那干脆把訓(xùn)練特種兵的科目拿出來練朱高熾。
魏明就不信了,這還不能消耗掉朱高熾那身肥肉。
......
石家村。
也是石昊的老家。
自從石昊進(jìn)城跟著魏明之后,石家少了一個飯量極大的青壯年,日子過得倒是要輕松不少。
不過現(xiàn)在老石頭卻愁眉苦臉地走進(jìn)門,他內(nèi)人連忙上前問道:“娃他爹,孫家怎么說?”
老石頭低著頭,臉上眉頭不展,沒有回答內(nèi)人的話,直接走到桌子旁邊一屁股坐下。
伸手給自己倒了一杯冷茶,猛地灌了一口。
他內(nèi)人看到老石頭這個樣子,哪里還猜不到結(jié)果有些不妙?
小心翼翼地上前,低聲問道:“娃他爹,難道孫家不肯減租子?”
老石頭抬頭看了內(nèi)人一眼,沒好氣地大聲道:“減什么減?不僅不減,今年還要再加一成!”
“還加?那豈不是就要四成了......再加上三成的賦稅,那......”婦人臉上頓時露出愁苦之色,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小。
轉(zhuǎn)身低下頭,手指悄悄在眼睛上面抹了兩下。賦稅加孫家的租子,這就是七成了。這意味著,他們租種孫家的田地,從年初忙活到年尾,落到手里的只有可憐的三成糧食......
“爹,這孫家也太欺負(fù)人了。”一個二十七八的年輕人走進(jìn)來,滿臉的不服氣。
來人正是老石頭的長子,石昊的大哥。
老石頭看了他一眼,嘆息一聲說道:“欺負(fù)人又如何,這土地是孫家的,除非咱們不租了,否則也只能任人拿捏......”
“那就不租了。”老大氣憤地說道:“了不起咱們?nèi)プ鈩e家地,又不是除了他孫家,就沒有人租田地了。”
老石頭微微搖頭,嘆息一聲說道:“你不用想去租別家的田地了,咱早就問過別家了。整個咱們這里的田地,從今年開始全部都要收四成租子。”
如此整齊劃一的漲租子,這就擺明了是吃定他們這些佃戶。
老大滿臉氣得通紅,十分不甘心地罵道:“這些黑心肝的,肯定是商量好了的。”
“誰都知道他們那幾家黑心肝,可是誰也拿他們沒有辦法。”老石頭十分無奈地嘆了口氣,搖頭說道:“誰讓咱們沒有田地,必須要租他們的呢?好在,你弟弟現(xiàn)在有了著落,吃用都不用家里的。這樣即便是只有三成糧食,只要咱們勤快一點(diǎn),咱們家也能夠勉強(qiáng)度日。”
話是這么說,但是這樣無緣無故被人拿去一成糧食,換成誰都不會甘心,老大也是如此。
只見他仍然是滿臉憤怒,不甘心地說道:“咱們家可以度日,但是別的家呢?咱們村里可大多數(shù)都是佃戶,只有三成糧食,肯定會餓死人的。”
“餓死人倒也......倒也不至于......”老石頭說這句話的時候,十分沒有底氣,低下頭嘆道:“到時候,能幫襯的話,咱們就幫一下吧......”
話雖然這樣說的,但是誰都知道,他們自己家也只是面前能夠過活罷了,想要幫別人真的沒有余力......
“爹,你不會答應(yīng)孫家的條件了吧?”老大狐疑地看了老爹一眼問道。
老石頭微微搖頭,嘆道:“當(dāng)時孫家說要漲租子的時候,大家都炸開鍋了。紛紛都說租子太高,希望孫家不要漲。可是孫家卻根本不理會咱們,還說嫌租子高就別租......”
“你說在這樣的情況下,誰敢答應(yīng)孫家的條件?”老石頭長長嘆出口氣,說道:“大家都不敢輕易答應(yīng)。”
雖然暫時沒有答應(yīng)孫家,但是誰都知道,他們早晚都會答應(yīng)的。
畢竟他們這些佃戶有沒有自己的土地,或者自己的土地很少,根本就養(yǎng)不活一家人。
如果不答應(yīng)孫家的條件,租不到田地,那他們這些人全家都只能活活餓死。
雖然孫家的條件十分苛刻,但是租了還能夠得到三成的糧食。若是不租,那可是什么都得不到。
孫家也正是看到了這一點(diǎn),才會篤定這些佃戶無論如何都是必須要租種他們田地的,才會如此趾高氣揚(yáng)地對待這些佃戶。
......
工部。
魏明把下屬都召集起來,說道:“皇上已經(jīng)把公田和皇莊的管理,都放到咱們工部了。眼下春耕在即,農(nóng)時可不等人啊,此事不能再耽擱了。”
陳名懷拱手說道:“大人所言甚是,下官以為現(xiàn)在工部應(yīng)該立刻放告示出去。田地還是要農(nóng)人來種的,咱們得先把農(nóng)人吸引過來。”
魏明笑著點(diǎn)頭,說道:“沒錯,的是需要人來種的,那就即刻把告示發(fā)出去吧。”
“屯田清吏司。”魏明側(cè)頭看向丁鈞儒。
丁鈞儒連忙站出來,躬身回道:“下官在,請大人吩咐。”
“以后公田和皇莊,田地開墾和賦稅抽取,就由屯田清吏司來吧。”魏明淡淡說道。
這丁鈞儒不錯,這段時間一直都兢兢業(yè)業(yè),對于自己也十分恭敬。而且,他以前也是不受李文待見。
這樣的人,最適合拉攏到自己這邊來了。
而且,屯田清吏司本來就有負(fù)責(zé)開墾田地和抽取賦稅的職責(zé),魏明這樣安排,誰也說不出什么話來。
但是對于丁鈞儒來說,那可就完全不一樣。以前屯田清吏司雖然有抽取賦稅的職責(zé),但是這部分和戶部重疊,早就被戶部給爭奪過去了。
至于開墾田地,這可是一個吃力不討好的活計。所以,就算是在工部里面,屯田清吏司也不是一個好去處,完全是處于四個清吏司當(dāng)中的末位。
而現(xiàn)在就不一樣了,整個大明的公田和幾百處皇莊全部歸他屯田清吏司管轄,光是這些田地就能夠讓屯田清吏司的地位倍增!
“多謝大人!”丁鈞儒連忙朝著魏明一拜,直起身來鄭重保證道:“下官定不會讓大人失望。”
就連唐澄看到屯田清吏司得了這么大的好處,都不由得朝丁鈞儒投來羨慕嫉妒的目光。
有了公田和皇莊,屯田清吏司就再也不是那個不起眼的清吏司了。甚至就算是比起他掌管的營繕清吏司來,也絲毫不差。
而丁鈞儒卻什么都沒有做,只是對魏明表示了忠心而已......
見丁鈞儒如此風(fēng)光,唐澄不愿意讓他專美于前,連忙站出來躬身說道:“大人,王府修建已經(jīng)完成了大半,大人什么時候去看看?”
唐澄此舉,既是向魏明展示他的能力,也是在向魏明表示他的忠心。
魏明笑著看了唐澄一眼,說實(shí)話他對唐澄的敵意并不大,哪怕他曾經(jīng)是李文的心腹。
甚至魏明對于李文都沒有太大的敵意,反正自己已經(jīng)越過李文成為了工部左侍郎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話,將來的工部尚書最有可能就是自己。
李文,根本沒有絲毫希望。
既然李文已經(jīng)對自己構(gòu)不成威脅了,那魏明又何必對他耿耿于懷?只要李文不再招惹自己,魏明也不會刻意找他麻煩。
魏明笑吟吟地看了李文一眼,只見對方連忙低頭撇開。
轉(zhuǎn)而看向唐澄,笑著點(diǎn)頭說道:“不急,現(xiàn)在最重要的是春耕,等忙完了這陣子,本官一定去。”
魏明這話意思就是,本官不介意你的過去,只要你竭心盡力地為本官辦事,本官會一視同仁的。
而這,也正是唐澄想要的。
他聽到魏明的話,臉上笑容十分燦爛,點(diǎn)頭回道:“是,下官隨時恭候大人。”
至于李文......唐澄從頭到尾沒有再看他一眼。雖然他以前是李文的心腹,但是這并不意味著李文就對他有過恩惠。
他以前巴結(jié)李文,那也是為了讓他自己在工部里面好過一點(diǎn)。而且李文對他的好感,也是他竭心盡力地巴結(jié)來的。
公平交易,誰也不欠誰的。
李文看到唐澄倒向魏明,臉色十分難看,但是他卻沒有絲毫辦法。
隨著魏明一聲令下,蓋上工部大印的告示被快騎帶著從京城四面而出,奔赴各省傳達(dá)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