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本雅失里目光炯炯有神地盯著魏明,冷笑幾聲:“天使這次不會是帶著別的目的來韃靼部的吧?”
“本官的目的很簡單,那就是為我大明使臣報仇。”魏明振振有詞。心里卻松了口氣,還以為本雅失里是看出來挑撥離間呢,原來不過如此。
“還有就是,既然大汗不愿意和大明交好,那就把兩千韃靼俘虜還給大明吧。”
本雅失里臉龐抽了抽,眼色頓時變得凌厲。那可是兩千勇士,而且他手上的兵馬本來就不多,這兩千人馬對于他來說可是一個極大的數目。
之前,他也耗費了不少的力氣,才從阿魯臺手里把這兩千人馬奪到手里的。現在要他白白交出來,本雅失里怎么肯答應?
可是表面上,本雅失里卻呵呵一笑,十分大度地擺擺手:“天使盡管放心,只要等到那雅爾會之后,本大汗便把他們交給大明。”
“那本官就多謝大汗了。”魏明笑吟吟地拱了拱手,臉上半點笑容都沒有。就好像是在討論一件漠不關心的事情,顯然魏明從心里就不信本雅失里會如此輕易地把兩千韃靼俘虜交給自己。
本雅失里看出來魏明神情冷淡,但是他也不再繼續想兩千俘虜的事情。每想一次,他的心就要疼痛一次。
“天使還是好好和本汗說說,是不是和太師有著什么密謀吧。”
魏明笑著看了他一眼,心里不由得想到,如果自己真的和阿魯臺有著什么密謀,難道還會告訴你?
這套話也不是這樣套的,哪里有問的如此直白的?
好在魏明也沒有在意這一點,笑著朝本雅失里問道:“大汗認為本官會和太師密謀什么?”
本雅失里聽到魏明稱呼阿魯臺為太師,更是堅定了他的想法。沉聲喝道:“如果天使沒有和阿魯臺密謀,那你今日為何要去他的營帳?你們究竟談了什么?”
“大汗真想要知道?”魏明盯著本雅失里的眼睛,笑吟吟地問道。
本雅失里看著魏明沉默了片刻,重重點頭:“當然。”
魏明深吸口氣,微微搖頭:“如果本官告訴大汗,今日太師只是邀請本官去喝酒,什么都沒有談......”
本雅失里不等魏明說完就冷笑一聲,眼睛瞇起看向魏明的目光露出危險的意味。
“那大汗肯定是不會相信的。”
本雅失里立刻一頓,皺起眉頭帶著疑惑看著魏明,不明白他這話究竟是什么意思。
魏明呵呵一笑,繼續說道:“可若是本官告訴大汗,太師找本官是為了對付大汗,大汗會相信嗎?”
“這不可能呢,太師他......他竭盡全力才把本汗扶上汗位,怎么會對付本汗......”本雅失里說的話越來越沒有底氣,到最后甚至都不敢去看魏明的眼睛,低著頭才能夠把話說完。
魏明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這樣的話從你本雅失里嘴里說出來,你自己信嗎?
本雅失里顯然是不信的,他猛地抬頭看向魏明,沉聲問道:“阿魯臺究竟和天使說了什么?”
“大汗非要問?”魏明神色平靜地看著本雅失里,輕聲說道。
本雅失里深吸口氣重重點頭,沉聲道:“當然,本汗非要問清楚不可!”
“那好吧。”魏明無所謂的撇了撇嘴,語速極快地說道:“大汗猜的沒錯,太師已經對你忍耐到極限,決定不在忍耐下去了。”
“你這話是什么意思?”本雅失里心里猛地一驚,隨后有些不敢置信地問道:“你的意思是,阿魯臺會殺我?這怎么可能?這不可能!”
魏明什么話都沒有說,就這么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本雅失里在魏明的目光當中,從一開始的不相信、憤怒、大聲的呵斥,到最后逐漸沉默下來。
臉色也變得越來越陰沉,甚至低著頭不知道在想著什么。
見本雅失里終于是平靜下來,魏明才緩緩說道:“可能不可能,大汗應該比本官更加清楚才對。”
“天使這話何意?”本雅失里冷冷地看了魏明一眼。
魏明哈哈一笑,搖了搖頭:“我們中國有句古話,一山不容二虎。韃靼部就這么大,但是卻有大汗和阿魯臺兩位英雄,這如何能夠相安無事?”
本雅失里聽到,頓時沉默下去。
魏明笑瞇瞇地看了他一眼,繼續說道:“從阿魯臺的來看,他既然把一窮二白的大汗扶上汗位,那大汗就應該對他感恩戴德,安安心心地做他的傀儡才是......”
“混賬!”本雅失里勃然大怒,猛地往矮桌上重重一拍,厲聲喝道:“本汗乃是成吉思汗的子孫,豈能蒙受如此屈辱?”
“對呀!”面對本雅失里的憤怒魏明沒有絲毫緊張,反而攤了攤手一臉輕松地說道:“在大汗看來,以成吉思汗子孫的身份就應該由大汗來統領韃靼部。”
“但是,阿魯臺會怎么想呢?韃靼部可是他的基業了,他會甘心白白讓出來嗎?更何況,大汗之前只不過是在外流浪的人......”
“夠了!”本雅失里當初在帖木兒帝國和察合臺汗國四處奔波的時候,他并沒有覺得什么。
可是自從當了韃靼大汗之后,他對曾經的過往卻越來越敏感,不希望再有人提起來。
甚至,恨不得把知道這件事的人都殺光!
可是,本雅失里還保持著理智,知道他不能殺魏明。深吸幾口氣之后,才把胸膛的怒火平復下來。
“天使如此挑撥本汗和太師之間的關系,難道就不覺得可笑嗎?”本雅失里看著魏明嗤笑一聲,搖了搖頭:“這些年本汗執掌韃靼部,太師也盡力扶持,你卻在這里挑撥離間,哈哈哈......”
魏明看著本雅失里,默默沒有說話。我就靜靜地看著你裝逼,看你還能夠笑多久。
果然,本雅失里見魏明默不作聲,很快他就笑不下去了。
收起臉上的笑容,本雅失里深深地看了魏明一眼,沉聲道:“天使就不要挑撥本汗和太師之間的關系了,你們中原人擅長用計謀本汗十分清楚。這個叫什么,好像是離間計吧?”
魏明還是一言不發,就這么靜靜地看著他。
本雅失里沉默許久,然后才嘆了口氣,微微搖頭:“草原上除了成吉思汗的子孫之外,沒有人可以成為大汗。很不巧的是,太師并不是成吉思汗子孫,所以他是不會和本汗爭奪汗位的,天使就不要再白費心思了。”
“是嗎?”魏明終于是開口了,只是一張嘴就直接破滅本雅失里心里最后一絲僥幸。
“大汗說得沒錯,這草原上只要還有一個成吉思汗的子孫,那別人就不可能成為大汗。但是,如果這草原上沒有了成吉思汗子孫了呢?”
“這不可能......”本雅失里聽了笑著搖頭,忽然看到魏明的臉色一變,厲聲喝道:“你這是什么意思?”
“字面的意思。”魏明盯著本雅失里的眼睛,毫不退讓地看著他。
本雅失里咬牙切齒地瞪著魏明,手指緊握又松開,最后還是沒有伸手去拿銀盤里的匕首。
魏明淡淡一笑,看著他輕聲問道:“大汗不是想要知道太師和本官談了什么嗎?”
“什么?”本雅失里頓時失聲,雙眼望著魏明期盼著他的回答。
魏明湊近一點,意味深長地說道:“太師問本官,中原人是不是有句話叫,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啊!!!”本雅失里驚呼出聲,只覺得雙眼一黑,如同被人用重錘砸了一下一樣,面前滿是閃爍的星星。
本雅失里身為元室后裔,自從入主中原之后就對漢文化十分重視,哪怕是退回到草原也沒有放棄過學習漢文化。
本雅失里當然明白這句話是什么意思,他眼神兇狠地盯著魏明,似乎下一刻就要把魏明吃了一樣。
“大汗這樣看著本官干什么?”魏明呵呵一笑,聳了聳肩:“這和本官有什么關系?”
本雅失里頓時也一愣,雙眼呆滯了一瞬。的確這是他和阿魯臺之間的事情,和魏明一點關系都沒有。
“他究竟和天使談了什么?他究竟想要干什么?”回過神來,本雅失里迫切地想要知道魏明和阿魯臺之間談話的內容。
魏明沉默片刻,忽然抬頭看向本雅失里,微微一笑:“大汗自己都已經猜到了吧,只是大汗還不愿意相信罷了。”
“如果這草原上再也沒有成吉思汗子孫,那豈不是人人皆可稱汗?而阿魯臺距離此事,只差一步而已!”
本雅失里臉色陰沉到如同鍋底一般,魏明說的沒錯,他不是不知道阿魯臺想要干什么,只是他不肯承認而已。
算起來,真正的成吉思汗子孫就只有他這一脈了。只要阿魯臺殺了他,那草原上就人人可以稱汗,再也沒有半點阻礙!
想到這里,本雅失里出人意料地握拳朝著撫胸朝著魏明一拜:“多謝天使相告,本汗一定會把兩千韃靼人交還給大明,還請天使耐心等待。”
“無妨。”魏明笑呵呵地擺擺手:“反正本官也不急。”
說完,魏明識趣地主動告辭離開。
魏明走出金帳,石昊立刻迎上來,兩人一起在韃靼人的引領下離開。
剛剛走出韃靼大營,石昊就滿是疑惑地問道:“大人,這韃靼汗找你究竟是什么事?”
魏明笑著看了他一眼,輕笑一聲:“還能夠為了什么,不就是因為白天的時候我去了阿魯臺的營帳嘛,他想要知道我和阿魯臺之間談了什么。”
石昊眼睛瞪大,滿是好奇的說道:“大人和阿魯臺之間的談話,那肯定不會告訴他啊。他怎么還會邀請大人過去,這不是沒有什么用嗎?”
“誰說我不會告訴他?”魏明嗤笑一聲,饒有興趣地看著石昊。
“啊?”果然不出魏明所料,石昊發出一聲驚訝。
他滿臉不可置信地看著魏明,滿是不解地問道:“大人為什么要告訴他?”
“他想要知道,我就告訴他咯。”魏明兩手一攤,滿是無所謂地樣子。
石昊頓時語塞,他看著魏明不知道該說什么才好。吞吞吐吐半天才憋出幾個字來,“可是,若大人把這些都告訴韃靼汗了,那他豈不是知道了大人的謀劃?”
“知道又如何?”魏明淡定一笑,解釋道:“對本雅失里汗位有威脅的是阿魯臺,又不是我。難道他知道了,他就能夠和阿魯臺齊心協力來對付我嗎?”
石昊有些擔心地看了魏明一眼,疑惑地問道:“如果他們知道大人是在挑撥離間呢?那他們會不會把矛頭都指向大人?”
“切......”魏明朝韃靼大營必出一個中指,冷笑出聲:“你以為他們不知道我在挑撥離間?可是他們卻都沒有為難我,你可知道是為什么嗎?”
“不知道。”石昊還是十分直接,立刻搖頭。
魏明哈哈一笑,解釋道:“那是因為有著利益沖突的是他們兩個,在利益面前什么挑撥離間又算得了什么?”
石昊怔怔地看著魏明,兩眼一片茫然。
魏明看了他一眼,淡淡地問道:“不明白是吧?”
“是的。”石昊老老實實點頭。
“那就好好琢磨吧,什么時候琢磨透了你就算是成了。”丟下一句話,魏明背著手回到車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