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
第十州。
流光破空。
眾修士疑惑地看向了天外,“那是什么?”
五彩流光從天外而來,劃破了天際,直奔向大地方向,速度越來越快,最終墜向了大地。
嘭。
冰川大地,發出了驚天巨響。
這一聲震動,嚇得無數在自已洞府內的修士都醒了過來,而守在雪山的三名老者也驚了。
“什么情況?”
“第十州的防御被破了嗎?”
三位老者站了起來,警惕又不安地看向了動靜發出來的地方,同時,也有其他修士踏劍飛了過來。
“有外敵進來了。”
“外敵?”
大家不解,裴玄在這里,怎么可能會有外敵進來,可大家轉頭看著在沉睡的裴玄。
又不知道該怎么說。
其中一名老者提議,“我帶人過去看看。”
另外兩人說:“師弟,小心一些。”
鐘離頷首,隨后踏劍飛向了流光墜落之地。
盯著漫天風雪,鐘離懸停在半空,還沒靠近,就見那巨大的深坑邊緣,以及因沖撞之力,點燃著的深坑火焰。
雪山深處是滾滾巖漿,這一點沒幾個人知道。但這一撞,叫藏在深處的炎火噴吐出來,染紅了此地的冰霜。
濃煙滾滾,叫大家更看不清楚里頭的情況。
鐘離遲疑片刻,停在原地,不敢貿然進去。
卻是另外一道聲音響起。
“磨磨蹭蹭干什么,管它來的是誰,進來這里的,還能回去不成?直接抓出來看看。”
“好說話的就是朋友。”
“不聽話,那就弄死。”
聲音落下,就見風雪里走出來一個背著棺材的老人,鐘離見禮,“寂滅師兄。”
見完禮,鐘離才說,“這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我棺材都準備好了,要么我的,要么他的。”說完,寂滅背著棺材往深坑走。
腳踩的是赤色大地,這樣罕見的“溫暖”倒是叫他有些久違,免不了還有一些懷念。
“還挺暖乎。”
他說完,背著棺材又大步一邁。
鐘離想了下,也跟在了他身邊,一起入內。
可突然一下,濃煙滾滾從深處蕩開,這一下子的變化叫鐘離注意到,他喝道:“寂滅師兄,退!”
可寂滅站著不動。
“不退,我就想看看,對方在搞什么,要是上次那個逃跑的小東西,那就把他弄死。”
寂滅站在原地不動,目光灼灼地盯著深處,來了第十州這么久,除了閉關就沒什么別的事情做了。
唯一的樂趣,也就是打個架。
既然有人來了,那就練練手。
不止是寂滅老祖,其他老者也跟著一起踏劍懸停在附近,也有不少人懶洋洋地躺在自已的山頭,看似漫不經心,實則注意力全在這一座深坑內。
“又要熱鬧一回了呢。”
隨著大家一步步地往內深入。
突然一聲,劃破濃霧。
“師父。”
這一聲,輕柔且徘徊,似乎并不確定。
大家的腳步倏然停住。
“師父。”
第二聲,是逐漸的堅定。
大家神色怔然,看向了彼此,“喊誰?”
“師父!”
這拔高音量的高亢之音,蕩開濃霧,同時,站在濃霧之中的小姑娘,也被大家看了個清楚。
所有人都怔怔地站在原地。
十七八歲的小姑娘,就那么一個人站在冰火之中,孤零零一個人,只背著一把劍。
環視四周的眼睛,即便已經努力隱藏了,可還是帶著淚光。
“這是誰家丟的小徒弟?”
大家閃過腦海的就是這個念頭。
被“遺棄”的小姑娘看向了四周,似乎是沒找到自已想要見的人,她的目光開始往冰川之地巡視。
之后,鎖定在了雪山上。
就見她似乎確定了什么,朝大家行了個禮,而后踏劍直飛。
“師父!”
等人一走,眾人這才猛然反應過來,“不對,她要去雪山。”
“攔住她!”
“快呀,你們在干什么。”
“攔什么,你是傻子還是聾子,還是瞎,沒聽到她喊的是什么嗎?”
“不就是師父嗎?說的誰沒幾個徒弟似的。”
“能夠沖破界壘過來的人,你說會是普通的徒弟嗎?兩百多年前有人用九州通靈陣寫了師父兩個字的那個人,你忘記了嗎?那個用九州通信的人,你們忘記是誰了嗎?”
大家:“……”
“能讓小天道跑去九州都要找的人,你忘記是誰了嗎?”
大家猛然剎住步伐,唰地扭頭。
“啥?”
“裴玄的小徒弟。”
“對對,那個小丫頭叫什么來著。”
“葉綰綰!”
葉綰綰……
天一宗第一百零一代排名第六的弟子,首陽山大比第一,唯一的五靈根修行者,裴玄的弟子——葉綰綰。
葉綰綰一路飛行,總有人看到她飛往的方向,進而出手阻攔,可葉綰綰御劍,九十度閃避,一路直奔雪山。
直至在山腳停了下來。
因山間威壓縈繞,那是師父的氣息。
她沒有再冒犯御劍。
她一個人站在山腳,感受著這熟悉的氣息與力量,忍住了眼睛的淚意。
背著劍,開始往山上走。
“不錯,花了四個時辰上山,也就在天一宗內排第三吧。”
“第一是誰?”
“我。”
“第二呢?”
“還是我。”
“同境界內,我第一次上山用了兩個時辰,第二次是一個半時辰。”
“今天的功課就到這里結束,你什么時候上山的時間能到兩個時辰內,我再教你。”
葉綰綰一步步地往上走。
昔日記憶隨著腳下的路,閃過腦中,跟天一宗雪山一樣的路,這些年她不知道走了多少次。
可在盡頭,總是看不到人。
但這一次不一樣了。
葉綰綰一步步地走著,一步步地數著,她甚至不敢抬頭看,直至到了山巔。
直至感受到了兩道氣息,她才慢慢地抬起頭,但接觸到的視線,是兩位老者。
她微微一怔。
可兩位老者只是撫須笑了笑,兩個人慢慢讓開身子,叫葉綰綰看到了坐在石臺的白發男子。
熟悉的容貌,熟悉的氣息。
熟悉的石臺。
葉綰綰禁不住笑了起來,可眼淚跟著掉落,只是落地就成了冰晶,她大步上前。
即便如何維持鎮定,可蹣跚的步伐還是出賣了她。
葉綰綰就這么同手同腳地走到了石臺前,距離在十步之外,伏地而跪,雙手交疊,作揖跪地。
“不孝徒綰綰拜見師父。”
“對不起……”
“我……來晚了。”
隨著聲音落地,還有她的眼淚,“師父。”
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