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玉衡想起綿綿說的，林懷瑾一直藏在燕北。
聽見他這么說，戚玉衡頓時察覺有什么不對勁。
他上前攙扶林懷瑾起身，問道：“懷瑾將軍，莫非父皇懷疑燕北有異，讓你潛伏徹查？”
林懷瑾點了點頭，面具之下的臉上多了幾分愁苦。
“當初陛下懷疑有人與燕北勾結，讓臣私下徹查。”
“可臣不得其法，最終讓燕北與賊子勾結，害得眾多北境軍將士犧牲，臣愧對陛下信任！”
戚玉衡恍然，原來父皇早就在幾年前，便已經懷疑有人勾結燕北。
“林將軍言重了，若非林家拼死護住北境防線，燕北和那些賊子的奸計才沒有得逞！”
綿綿看著兩人你來我往，連忙開口：“其實都過去了，我們現在最重要的是整合消息，抓住蘇興懷！”
戚玉衡順勢而言：“綿綿說得對，聽說你們還抓了燕北大王子，究竟是怎么回事？”
三人來到關押燕北大王子的船艙，守在門外的暗樁看見來人并不認識，有些疑惑地看向林懷瑾。
“這位是太子殿下。”
林懷瑾道。
暗樁一直藏在燕北，自然是不認識太子，連忙下跪：“小的見過太子殿下，請殿下恕罪！”
“免禮，你們為了大周背井離鄉辛苦了。”
戚玉衡抬手道。
“謝殿下！”
暗樁心中激動，仿佛已經看見自己立功后，回京城擢升的場景。
進了船艙，戚玉衡便看見那人被蒙著臉，捆成了粽子，就那么扔在地上。
“此人詭計多端，擔心一個不小心就被他逃了，故而綁得更結實一些。”
林懷瑾解釋道。
綿綿從空間拿出在他那里掏來的東西，其中就包括范家大公子親簽的賬本，以及那個藏在密室當中的本子。
“殿下請看，有了這個本子，我們是不是能徹查江南，甚至揪出鎮南將軍的爪牙？”
綿綿將賬本遞給戚玉衡，目光灼灼地看著他。
當初陛下得了證據，卻不敢動范文斌，不就是擔心鎮南將軍謀逆嗎？
若是將范文斌與鎮南將軍在江南，以及南境一帶的消息查清楚，說不定就能揪出他們的爪牙。
到了那時，憑借這些日子以來的證據，便能徹底將范文斌咬死！
戚玉衡翻查著賬本上的記錄，越看越心驚。
“這其中牽扯了許多江南鹽商，而這個，正是阿彥和阿然正在查的，我們懷疑，此前鎮南將軍說南齊異動，擅自販糧和鐵礦的，便是這陳家。”
“巧了，這個組織正在挖的，就是鐵礦。”
林懷瑾沉聲道。
“所以燕北是打算，與這南齊勾結？”
綿綿聽得一臉茫然，問道：“一南一北，怎么勾結？”
與林懷瑾和綿綿不同，戚玉衡雖不懂領兵，卻是皇帝和胡太傅精心教導出來的。
對于這種財政之上的記錄，戚玉衡即便學不到十成十，卻也能看得了大概。
很快，他就發現這些賬本中的不對勁。
“懷瑾將軍，你是說，這是他重新謄抄一份作為保存之用的賬本？”
戚玉衡抬眸看向林懷瑾。
林懷瑾自知戴著面具不禮貌，但他現在的臉著實不適宜面見太子。
他只頓了一瞬，隨即點頭應是。
綿綿指著窗邊的那盆花，幫忙解釋：“這盆花就是在這人屋子里養著的，它親眼所見。”
林懷瑾看出不對勁，問道：“殿下是看出點什么嗎？”
戚玉衡翻了幾個時間段的記錄，給他們二人抽出幾個賬本。
“你們看這里，按理說，這種私下交易都會有一個固定的交易量，可這里突然多了三成。”
他各種翻找，發現某個月份就會固定地多了三成。
更奇怪的是，在第一次出現之前，都是固定的，從那之后就發生了變化。
林懷瑾頓時啞然。
難怪他覺得不太對勁。
因為他每次押送都會做好記錄，本來他記憶力就很不錯，自然記得這幾次自己押送了什么，又有多少。
而這本子里記錄的，卻與他之前押送的不一樣。
“他在造假？”
綿綿驚詫地問道。
戚玉衡微微頷首：“很可能。”
說話間，戚玉衡又發現了端倪。
“你看，這里多了的，這里剛好也多了。”
綿綿和林懷瑾立馬湊頭過去看，單獨多出來的賬本，卻是一些奇怪的記錄。
比如根本不存在的吃食。
“這些在礦山上根本沒有的東西。”
林懷瑾在那里潛伏也快有兩年了，根本沒見過這個本子上記錄的東西。
“那么，他就是用這個假的賬本，去進行偷龍轉鳳，南邊給了這些銀子，他在這里當成支出，沒交到上面去。”
戚玉衡不到半個時辰便看出了端倪，可笑的是，燕北圣帝似乎并不知道此事。
林懷瑾恍然大悟，看向地上那人嗤笑道：“他是燕北大王子，自然知道自己的弟弟是什么貨色。”
綿綿突然想起那箱火藥，頓時驚呼：“啊，他想謀逆？”
此言一出，地上被綁著的人微微一僵。
林懷瑾哦豁了一聲，上前扯開他的面罩。
“醒了？”
那人猝不及防地被扯開面罩，突如其來的光線驟然刺痛他的眼睛，讓他下意識瞇起來。
等他適應了光線，睜開眼睛看見眼前的三人，不由得蹙眉。
“青面？”
他萬萬沒想到，背叛自己的人，竟然會是自己最信任的得力助手！
“你居然敢背叛本尊？！”
戚玉衡雙手背在身后，微微抬起下巴，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初次見面，本宮乃大周太子。”
地上的人瞬間臉色煞白。
戚玉衡很滿意他的表情，微微勾唇道：“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大周的懷瑾將軍，而這位則是他的外甥女，我大周武英將軍之女，靜安郡主。”
戚玉衡的話如同晴天霹靂在他耳邊炸開，他萬萬沒想到，對方竟然是燕北最大的敵人，林家的疾風閻王！
“荒唐！”
他破口大罵：“林懷瑾你這個狡詐之徒！！”
林懷瑾神色鎮定道：“多謝夸獎，遠不及你，連同弟弟暗殺皇姐，還試圖弒君奪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