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許？”
阿棄呢喃著這個名字，他沒似乎聽說過道上有這號人物。
話音剛落，曹許突然抬眸，隨后拔刀朝阿棄脖頸方向刺去。
突如其來的一幕，阿棄沒有一絲驚慌，他清晰地看見短刀上附著的蒼白火焰和曹許漆黑的瞳孔。
微微側(cè)頭，短刀擦過耳廓，刺穿藤奴的頭顱，火焰很快吞噬藤奴的身軀，化作無數(shù)飛揚的塵埃。
阿棄轉(zhuǎn)過身，原本被他扭斷頸椎的藤奴竟然死而復(fù)生，趁機偷襲阿棄，卻被曹許及時發(fā)覺，免了一場意外。
“沒有靈魂的妖，卻能感受到人的肉體。”
“有人剝奪了他們的靈魂，將他們煉成了妖。”
曹許點點頭：“這個觀點我同意。”
曹許看著阿棄道：“你的任務(wù)應(yīng)該結(jié)束了，你可以回去復(fù)命。”
“不好意思，根據(jù)任務(wù)簡報，你也算失蹤人群，我的任務(wù)是調(diào)查本次失蹤事件和救援被困人員，所以我也要將你帶出黎耘山。”
“你誤會了，我的意思是請你即刻遠離常青孤城，離開黎耘山，至于我，你不需要管。”曹許平靜說道。
“我可以認為這是對我的警告嗎？”阿棄眼底漫上一層陰翳，他不喜歡威脅。
曹許攤手解釋道：“這是一種勸告，因為我此行的目的就是為了常青孤城，未達目的前我是絕不會離開黎耘山……你年紀尚小，雖然實力不弱，但應(yīng)對妖怪手段生疏，這點可以從你未曾時刻警惕四周環(huán)境導(dǎo)致藤奴差點偷襲成功可以看出，故我猜測這應(yīng)該是你第一次出任務(wù)，黎耘山是人類禁地，以你的實力不該來此腹地。”
“離開吧，少年，黎耘山危險，常青孤城更是險峻，不想白白丟掉性命的話請即刻離開。”
阿棄瞇起眼睛，看向曹許的眼神多了一分忌憚和懷疑。敏銳的感知，理性的思維，詭異的火焰和一板一眼的言語舉措，曹許就像是一臺高精密度的戰(zhàn)斗機器，她的大腦好像設(shè)置好的程序。
“既然你說這里極其危險，那憑什么覺得你不會丟掉性命？”阿棄質(zhì)問她，“你到底要做什么？你究竟有何居心？”
看著阿棄將手握住腰間長劍上，那雙寫滿不信任的灰藍色眼睛，曹許微微蹙眉，深深嘆息后她開口認真道：“請相信我，我來此目的只是為了尋找先祖遺失的一樣至寶，我發(fā)誓，絕無它意，找到后我會立刻離開黎耘山，如果有需要497局工作的地方我自會全力配合。而至于你的第一個問題，我的回答是——”
“……任何人都會死亡，如果死亡不可逃離，我希望它更有意義，愿死亡不會因為遺憾而惋惜，不會因為過錯而悔恨，不會因為弱小而絕望。”
“你沒有必須踏入此地的理由，而我有必須向前的意義，為了不徒增傷亡，我希望你能離開。”
曹許平靜而認真地訴說著自已的想法，能清晰感受到她平淡語氣里復(fù)雜的潮濕感，阿棄認為這是一種看透萬物卻無法感悟的悲戚，就像曹許的眼睛，沒有高光，是空洞的，是沒有精神的，這種眼神他曾在妘徵彥眼睛中看到過，只不過妘徵彥的金眸里總是纏繞著令人窒息的悲傷和掙扎。
“抱歉，我能體會到你的真誠，但請原諒這是我的任務(wù)，希望你可以理解。”阿棄有些信了曹許的話，他鄭重說道。
良久，似乎拗不過阿棄，或者是曹許不太在意，她點頭答應(yīng)：“好吧，那便一同啟程吧。”
……
三人狂奔在葳蕤森林，高大的樹冠遮天蔽日，僅有幾縷斑駁的陽光穿透密集的葉縫，灑下斑駁陸離的光影，即使大口大口的喘息，每一步都踏在松軟的落葉與青苔交織的地面上，發(fā)出沉悶卻仍舊不肯停下腳步。
“差不多了吧？”
連續(xù)狂奔十幾分鐘，就算是腎上腺素上頭也撐不住這么長時間，何況他們?nèi)齻€也只是沒經(jīng)過鍛煉的普通人。
辛雨萌一個腿軟跌倒在地上，逃命三人被迫停下歇息一番。
“萌姐，你沒事吧？”易嘉衍用最后的力氣查看辛雨萌的傷勢。
辛雨萌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坐在地上大口喘氣。
“還好，只是擦傷。”
柳淵坐在地面上，也不管什么臟不臟的，他滿腦子都是有妖怪，要殺了他們，直至現(xiàn)在都驚魂未定，如同驚弓之鳥時不時抬頭環(huán)顧四周，生怕有什么妖怪跳出來吃了他：“現(xiàn)在怎么辦，妖怪不會追上我們嗎？”
易嘉衍拿出那金發(fā)少年遞給他們的終端：“只要我們按照他給的地圖一直走就會有人接我們，我猜節(jié)目組已經(jīng)BJ，一定會有人來救我們。”
柳淵疑惑：“嘉衍，你是怎么知道有人會來救我們，還有那個少年是誰？我看他輕而易舉地將那群長得千奇百怪的人殺死，他是不是和曹許一樣，都是，先奇人？”
“那群人渾身都是腐爛的味道，身上到處都是樹枝藤蔓，像是已經(jīng)死去很久的人，他們還能動，應(yīng)該是妖怪吧？”辛雨萌細細想來，也產(chǎn)生懷疑。
“沒錯，他們是妖怪，那個少年是官方負責清除妖怪的先奇人。”
柳淵驚訝：“官方也有先奇人？從前根本沒聽說過！”
易嘉衍不能多說什么，搖搖頭編造一個謊言：“我知道的很少，我曾經(jīng)遇到一些怪事，被一個女子所救，那女子便透露一些事情，我才知道這個世界遠比我們所看到的更加殘忍。”
深知言多必失，他沒有說妘徵彥的事情，只是將自已塑造一個偶然知曉一些不為人知的普通人。
辛雨萌：“我看見少年胸口好像有個徽章，穿著打扮也類似外勤制服，嘉衍，你知道他們是什么組織的嗎？”
易嘉衍搖搖頭：“不知道，但他既然是官方的人，我們就不用太擔心了。”
“曹許和那個少年會不會有危險，他們兩個人能對付妖怪嗎？”柳淵還是很擔心，他親眼看見張向?qū)洪_偽裝，變身魄心羅的過程，實在是令人毛骨悚然。
“應(yīng)該沒問題，官方的人還是很強的。”
辛雨萌害怕地捂住心口：“可……妖怪真的不會追過來嗎？我總有一種不好的預(yù)感。”
易嘉衍安慰道：“萌姐，你別自已嚇自已，我們還是趕緊離開這里吧。”
在三人說話間，四周竄過數(shù)道黑影，像森林里靈活的猴子般向著黎耘山外沖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