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殊區,訓練室
妘徵彥隨手拿起旁邊擺放整齊的木刀。
“我看過你的資料,沈家訓練你只有半年時間,就已經培養成這副模樣,看得出你天賦很高。”
對面的金發少年淺笑安然:“道上第一的黑皇后赫赫有名,我跟妘爺相比簡直是云泥之別。”
妘徵彥指了指他身后的各種木質冷兵器:“挑一把。”
她說著,擺出慣用起勢。
阿棄沒有忸怩,一眼便瞧見刀架上的一把木質薙刀,刀柄與刀刃等長,愛不釋手的捧著刀把玩著。
“我喜歡這個!”
妘徵彥一只手給自已戴上寬大的兜帽:“讓我看看你冷兵器的熟練度。”
話音剛落,一道灰色的殘影只在一息間來到阿棄面前。
“!”好快的速度!!!
阿棄呼吸慌亂間閉上眼睛,憑肌肉反應雙手架住薙刀擋住下劈。
聽著嘎吱嘎吱的木頭聲,阿棄面色沉重。
好霸道的力量!!!
“反應還算快。”妘徵彥說道,右手持刀挽了一個刀花,屈膝滑步,木刀順勢攻向他的側腰。
“呃!”木刀砍到側腰,疼的他倒吸一口冷氣。
妘徵彥的速度太快,力量也不是那幾個壯漢能比的,她戰斗經驗豐富,這場對戰阿棄完全變成了妘徵彥的活靶子。
刀面拍在金發少年的面龐上,留下紅腫的痕跡,木刀架在脖子上,微微施壓的力道可以感受到脖頸下脆弱鼓動著的頸動脈血管。
妘徵彥眉眼平靜:“你輸了,刀術生疏,招式完全憑自已喜好,雜亂無章,破綻更是數不勝數,看來沈家只教了你體術。”
妘徵彥評價完,將木刀放回架子上。
阿棄待在原地,多處傷痛使他身體微微顫抖,他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在想什么?”妘徵彥看著他問道。
“……”
阿棄抬起頭,眉眼平靜卻十分認真:“為什么要這樣做?我,只是一個犯人。”
“你比我好,這座監獄困不住生而有翼的鳥兒,它們注定飛向天空。”妘徵彥說著,從訓練室的桌子上拿起一串鑰匙遞給他,“這是訓練室和健身房的鑰匙,以后你的監牢改為東區7-701的獨立監牢,沒有入獄編號,從明天開始,會有獄警帶你到這里訓練,我會每日上午過來教你練刀,希望你明天受的傷會少些。”
妘徵彥說完便離開了訓練室。
門口,齊豫白已經等待多時。
妘徵彥看了他一眼,和齊豫白并排走去通道盡頭的電梯。
進了電梯,齊豫白才開口:“你想讓他加入罪人院嗎?”
妘徵彥:“他的心境還不成熟,需要磨練。”
“就像云彥他們三個?”齊豫白說道,“你入獄的這段日子,他們三個正式成為罪人院候選人,姜局可謂是用心良苦,不僅親自上陣教授軍事理論,還定制了訓練章程。”
妘徵彥抱著手臂:“意料之中。”
齊豫白:“我觀測過他們的各項綜合數據,可以說非常適合兼容你的稀釋基因,而且經過測算,他們的基因力量90%以上會基于原有的非自然力量上進行成長性加強,云彥的五感,蘇喬的御獸,方煜的爆破。”
電梯停下,大門打開,兩人走向潔白通道盡頭的一間房間。
妘徵彥熟練地躺在實驗床上,任由齊豫白給自已的胳膊戴上止血帶,齊豫白抽了一管血,放進旁邊的裝置里。
妘徵彥看著齊豫白不太好的臉色,輕笑道:“你應該都猜的八九不離十了吧?”
齊豫白愣住了,他背對妘徵彥沉默許久后說道:“什么猜的八九不離十了?血樣本都還沒出來。”
“別騙我了,你這么聰明,怎么可能猜不到我真實的狀況。”
見瞞不住,齊豫白猶豫再三:“你可以告訴我,你真實的名字嗎?我很想知道你的名字。”
“?”妘徵彥疑惑了一下,她真誠地說,“我的名字?我有許多名字,可無一例外都不是屬于我一個人的……姜安,生姜的姜,平安的安,姜局給我取的名字。你要是愿意可以叫我這個名字。”
“姜,安……”
這兩個字在齊豫白的嘴里溫柔地揉碎進骨血,好看的眼睛彎彎,揚起一抹微笑,他突然問妘徵彥:“要是世界上沒有什么先奇妖道,也沒有什么497局罪人院,更沒有什么基因圖騰輪回之軀,你,最想做什么?”
妘徵彥不理解齊豫白這個莫名其妙的問題所在的意義,但她還是思考許久,認真地回答:“自由,我想去成為自由的人,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想做什么就不做什么,沒有什么可以阻擋我,高山,深海,沙漠,雪域,去世界上的任何一個地方,不用帶著禁錮器,不用匯報行程……”
“當然,這些是不可能的。”妘徵彥意識到自已說的話有些太多了,立刻低眉閉上嘴巴,神色也瞬間落寞下來,“今天的話你就當沒聽到過吧。”
齊豫白:“……”
裝置打開,他拿出檢測報告,眉頭越皺越深。
“安安……”齊豫白的目光深深看著她的金眸,滿是心疼和害怕。
“報告怎么樣?”妘徵彥問。
齊豫白默不作聲的將報告疊起來:“沒事,跟從前差不多。”
妘徵彥仿佛一眼看穿他隱藏的心虛:“你從來不會說‘差不多’這個詞。”
“好了,我不問了。”妘徵彥從實驗床上坐起來,慢悠悠卷起袖子把胳膊上的針眼遮住,“沒什么事情的話,我先回去了,你也回局里吧。”
妘徵彥徑直離開房間,卻被齊豫白猛地拽住手腕。
“?”
冷白的腕骨從白襯衫露出一截,骨節分明的大掌手背脈絡青筋凸起,分外鮮明。
妘徵彥能清晰感受到從手腕處傳來的桎梏,像條小蛇纏繞著她的肌膚,她背對著他,肩線明顯繃直了一瞬。
“你還有事嗎?”她問。
房間的燈光亮的晃人,之前也沒覺得難受。
妘徵彥覺得他的手掌燙的嚇人,忍不住控制手臂想要掙脫齊豫白的大手。
“……”
余光中微微瞥見他泛紅的眼角,紅絲布滿了他的眼白,妘徵彥覺得齊豫白有些不對勁,看著她的眼神有些……脆弱?
在妘徵彥看不見的地方,他的眼底深處是一片漆黑的海淵,平靜的海面下洶涌著隱忍的暗流。
齊豫白:“我可以抱一下你嗎?就一下。”
“?”妘徵彥愣住了。
她轉過身,當她看見他通紅的雙眼,到嘴邊的話卻再也說不出口了。
妘徵彥什么也沒說,主動上前一步,大大方方地抱住齊豫白寬闊的背。
齊豫白:“!!!”
只聽妘徵彥伏在他的耳邊安慰的話:“如果感覺累的話,就去好好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