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妘徵彥的坦白從寬,抗拒從嚴(yán)的死亡威脅(劃掉)好言相勸下,慫包麓兒鬼終于一五一十承認(rèn)自已的罪行。
原來山寨內(nèi)一直有人偷偷飼養(yǎng)專食活人靈魂的麓兒鬼。
“你真不知道飼養(yǎng)你的人是誰?”妘徵彥眼睛微瞇,有些不相信。
“真的!我一直被關(guān)在這個紅盒子里,每到開飯的時候,就會帶走盒子,之后盒子打開,眼前就是昏迷的人類,一直循環(huán)往復(fù),我是真不知道!”
“呵,麓兒鬼食人魂魄越多,實力越強(qiáng),瞧你應(yīng)該吃了不少魂魄吧,要不是我提前展開基因,說不定還真得栽在你的鬼泣上,既然有點實力,為何不逃跑?”妘徵彥冷笑戳穿麓兒鬼的小把戲,死鴨子嘴硬。
麓兒鬼支支吾吾話也說不清:“我,我我我……”
“我什么我!快說!”金眸殺意凜然,仿佛只要它說錯半個字就要被丟去言忘川喂妖怪,麓兒鬼對于妖怪來說可是稀罕物,十全大補(bǔ)啊。
“我說!我都說!那人捉到我時候就用一股非常可怕的力量逼迫我簽下禁令,必須完全聽命于祂,不然我就會受到妖鬼炎火噬心之刑生不如死,所以……”麓兒鬼越說越輕,語氣滿滿的后悔不甘。
妘徵彥并不同情這只麓兒鬼,它殺了許多村民,吸食他們的魂魄壯大自已的力量,是完全的惡鬼一類。
這種惡鬼,497局遇上了就是格殺勿論,哪會有這么多廢話。
“什么樣的可怕力量?”妘徵彥突然想到綾老板的話,拿出魂鈴問它,“是這股力量嗎?”
麓兒鬼仔細(xì)嗅了嗅,點點頭:“沒錯,就是這個味道。”
果然如此。妘徵彥的金眸閃過濃重的殺意。芘素玉,真是她……
就在妘徵彥思考對策時,麓兒鬼對她說:“大人,您是來殺祂的嗎?”
“聽得出,你挺高興的。”
麓兒鬼訕訕一笑。
“大人,我能跟您做筆交易嗎?”
妘徵彥眉頭一挑:“你說說是什么交易?”
“大人,其實您也猜到了祂用禁令限制住我,我也不是被困在紅盒子里,我的活動范圍是整個山寨……”麓兒鬼獨(dú)獨(dú)一只大眼睛眨呀眨,“我告訴您大祭司和那五個人的去向,您幫我解除禁令,還我自由。”
金眸飽含笑意,妘徵彥痛快答應(yīng)了。
一人一鬼都笑了,各懷鬼胎。
……
百步階梯上的巨大棺槨靜靜地沉寂在那里,棺槨中的尸首仿佛只是在沉睡。
妘徵彥問:“你確定就是在這下面?”
麓兒鬼沒有理由欺瞞她,認(rèn)真點點頭。
妘徵彥一把拽掉尸首上的面具,一張滄桑已有皺紋的女人面容顯露。
確實是芘茗爾的尸首。
妘徵彥又將目光放在尸首的雙手,雙手上下交疊,只是手上的衣袖褶皺有些凌亂,注重祭祀的村民不可能會不注意這點。
翻看手指,鮮紅色蔻丹有斷裂磨損的痕跡。
“!”妘徵彥突然明白什么,雙手用力推開上方的棺材板。“咚!”上百斤的實心棺材板沉悶一聲巨響,棺槨中的尸首完整呈現(xiàn)在她面前。
然而,妘徵彥沒有把注意放在一具尸首上,她蹲在身子,棺材板內(nèi)側(cè)幾個用盡全身力氣卻羸弱艱難的幾個字,顫顫巍巍懷著滿腔恨意又自嘲般釋懷。
“母親您從未愛過我”
妘徵彥明白了。
“大祭司!你好的很!”
她一掌擊飛數(shù)千斤棺槨,果然在棺槨下面一個復(fù)雜的齒輪圖案浮現(xiàn)。
麓兒鬼說:“就在這個底下,里面就是那個人的老巢。”
妘徵彥冷哼一聲,將禁錮在罩子里的麓兒鬼丟進(jìn)背包。
“大祭司,該償還你的罪孽了。”
……
石砌的高臺,腳下四方是萬丈深淵,昏暗的世界連陽光都吝嗇無比。
芘素玉一身大祭司服,權(quán)杖在手,面前是一輪如同皓月般水幕,小小的人兒在它面前簡直螻蟻般渺小。
水幕里傳來睡夢中的囈語:“#&***%##**@*”
芘素玉無悲無喜,整個人好似一具軀殼:“是的,我知道。”
“%%%*&*##@**”
“人類的貪念永無止境,神明恩賜卻如糟粕唾棄,不知知足,不知法則……人類卑劣,是蛀蟲,是蟊賊,是鼠雀。”
“我們準(zhǔn)備百年,終于等到了這神圣的一刻到來。”
“山神在上!偉大而慈愛的山神大人!您最忠誠的信徒愿傾盡所有,請山神大人庇佑芘目羅,救贖無辜生靈,嚴(yán)懲卑劣人類!”
芘素玉近乎狂熱,她傾力虔誠又極致瘋癲,面具遮不住她瘋狂的雙眼,虔誠跪拜,比百鬼夜行時眾鬼萬妖跪拜羅酆鬼王更加癡狂。
她已然喪失了理性,成為了只知虔誠跪拜神明的可憐螻蟻。
水幕在芘素玉的擁呼下開始蕩漾波瀾。
“&*#@**&&*”
芘素玉聽著水幕聲音,眼神越來越迷離,她開始喃喃自語:“是啊,是啊!還不夠,山神大人的養(yǎng)分還不夠,必須……對!還有那五個人!她來了!正好,都成為山神大人的養(yǎng)分吧!哈哈哈哈!”
這時,水幕產(chǎn)生一幅詭異一幕,從水幕里緩緩伸出無數(shù)只人頭人手,它們扭曲著,人臉痛苦地尖叫,人手仿佛要脫離水幕瘋狂的抽動,水幕像一種惡心又龐大的克蘇魯生物。
水幕的人臉在懺悔,什么東西在一點一點腐蝕五官,直到變成一個保持痛苦哀嚎的骷髏頭。
所有骷髏好像來自地獄的惡靈,帶著所有生前的不甘,罪惡,邪惡,誓要將所有生靈拽下地獄,一滴血,一根骨頭,一點一點吃掉,成為自已的一部分吧。
芘素玉雙眼瞳孔徹底渙散,面具掉落,一張不過二十芳齡的精致面容,她戴著滿足而又幸福的笑容,那根傳承千年的大祭司權(quán)杖像垃圾般隨意丟棄,如同行尸走肉,如同提線木偶,一步一步?jīng)]有清醒投入骷髏的懷抱,任由無數(shù)邪惡恐怖的骷髏白骨吞噬自已。
“&**##*”水幕的囈語顯得很高興。
芘素玉徹底失去意識感知的最后一刻,她想說:“愿山神庇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