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側街道古典奢華艷麗,屋檐下掛著兩排燃著綠色火焰的紙花燈籠。
從妘徵彥身后走過去的一排無頭鬼即使沒有腦袋,依舊能看出他們對于妘徵彥這類的人類,還是活人出現在這里的驚恐。
一個兩個圍著她像動物園里看猴子雜耍似的稀奇。
妘徵彥不耐煩,這群無頭鬼擋了她的路。右手拔刀半寸,刻意收斂的殺意輕而易舉震懾住這群小鬼,夾著尾巴四散逃開。
鬼市,這二字妘徵彥只在古籍中見過。
鬼市本是一群無法投胎轉世的鬼魂或者妖怪聚集,歷經千年之久早已形成一種特殊的領域,后來不知為何,發展地越來越不對勁……
賭坊啊,牛頭鬼神生意買賣,吃花酒聽小曲啊,要是里頭行走的不是妖魔鬼怪,還真當作奢靡快哉之地。
相傳鬼市乃極陰之地,匯聚六界惡鬼,與人類世界的萍商街肆倒有幾分相似。
尋常人類誤入此地,被鬼怪生吃拆入腹中算是痛快死法。
生肉攤的小販是個魚頭鬼怪,爆凸的魚目長滿血絲,那張黑漆漆的木板上隨意丟著肉塊,肉塊上烏泱泱飛著蒼蠅,肉里好像扭動著什么東西。
妘徵彥站在肉攤前,看著幾個小鬼為一塊肉爭執不休。
“鬼市鬼市,今日一瞧也就這個樣子吧。”
妘徵彥眼不見心不煩,匆匆瞥了幾眼。
迎面一陣撲鼻的香風,不是女子香閣出來的脂粉氣。
金眸對上一雙眼尾紅挑滿是好奇的含情目,來人面容如美玉,眉間深邃,不似凡夫俗子,更像九重宮闕的神仙。
“欸呀呀,這不是咱們封圖族的燭九陰傳承人嘛,妘爺吶,真是打哪的風把您給吹來這了。”說著還給妘徵彥一個嫵媚的“wink”。
見到來人,妘徵彥偏頭翻個白眼表示自已真不想認識這個騷包狐貍。
“你這個死狐貍離我遠點。”
封圖族九尾狐傳承人——青丘
青丘頓時像只蔫巴菜,身后九條火紅毛茸茸大尾巴耷拉下來像個大掃把。
妘徵彥:“我正在出任務,無意間被人設了埋伏到鬼市。”
“出任務?”青丘尾巴又翹了起來。
“芘目羅。”
“哈?芘目羅?這鬼市可在言忘川附近,離芘目羅十萬八千里遠,究竟是什么人能有這等本事?妘爺,您不是號稱先奇道上的最強超凡者嗎?能把您這等人物逼到這份上,真不多見啊。”青丘手里變出一把絲綢抱金絲的折扇,扇骨上沁潤著茉莉花的清香。
言忘川?剛剛還在芘那山寨怎么一下子到了這里。妘徵彥不知道芘素玉還有這等本事。
又是百鬼帳,又是言忘川,只是一個剛剛上任的大祭司,芘素玉她真的有這等本事嗎?
“喂!妘爺,發什么呆啊?有我青丘這樣天上天下第一絕色美男子在面前還有什么值得愣神的……哎哎哎!”
妘徵彥注意到青丘身后的動靜,刀鞘架在臉上推開他。
鬼市變了副模樣,天時大變,紙花燈籠鬼火燃燒著更歡快了,伸出模糊的火舌子使勁舔舐著。
一雙雙腐爛的手掌從四周伸出來,街道兩側原本奢華艷麗的古典建筑,被陰風摧殘得露出森森白骨。
紅色,紫色,綠色的鬼火在半空中飄飄蕩蕩,散發出令人作嘔的惡臭。
每一盞紙花燈籠里都飛出一只只烏鴉,黑壓壓的遮天蔽日。
“嘎嘎——”
無頭鬼們圍著青丘和妘徵彥嘲弄地叫囂,在他們頭頂盤旋。
青丘到底是鬼市的“老人”,抓著妘徵彥胳膊往旁邊一湊。
“怎么回事?是鬼市那個大妖怪來了?”妘徵彥問道。
青丘像是在躲避什么似的,小聲說:“這是鬼市的逢魔之時,更是妖怪們的盛宴,一到這個時候四方大妖都會蒞臨,你今天真是倒霉。”
倒霉?妘徵彥不解:“怎么倒霉了?”
“你一個人類又不像我們,身上又沒妖氣附身,妖怪鼻子靈的很,你趕緊讓燭九陰給你點……”青丘話還沒說完,一位臉上戴著荊棘紋樣紅寶石抹額的男妖怪走到兩人面前,然后一刀擦過青丘的臉龐釘在墻上。
青丘嘴角抽搐著,妘徵彥看著他怎么有種辜負良家婦女隨后被討要說法的渣男感覺。
奇奇怪怪。
”青丘,你小子可真是讓本將軍好找。“妘徵彥聽出來他語氣中的咬牙切齒,不禁對青丘這個騷狐貍干的好事好奇。
“那個,溯尾將軍,上次的賭債不是已經兩清了嗎?”
原來這個妖怪叫溯尾。將軍?難道是他在妖怪中的地位?
“賭注?”妘徵彥一聽忍不住出聲,轉頭看向一臉求生欲的青丘,“你小子又去賭!!”
青丘快哭了,好看的含情目浸濕了眼淚:“妘爺,小生真的沒有……”
妘徵彥兩眼一瞪,無視一堵高墻的溯尾,一把薅起青丘的衣領:“你只有撒謊的時候才會自稱小生!說!欠了多少!!!”
青丘快窒息了,還是旁邊的溯尾出言:“人類,你為何會出現在鬼市?”
妘徵彥瞪了一眼青丘,松開衣領:“誤入此地,多有叨擾。”
“本將軍不管中間曲折,夜走鬼即將開始,人類在此多有不便,速速離開。”溯尾撂下這句話,轉頭看向青丘,“你只付賭債本金,按照賭坊規矩你還要支付利息。”
一聽是賭債,青丘瞬間急了,快速抹了兩把淚水:“怎么還有利息?!開局的時候你們賭場壓根就沒說,你說我欠債就是欠債了!這分明就是霸王條款嘛!!!簡直欺人太甚!”
溯尾也看出了青丘打著什么鬼主意,刀尖直指青丘纖細的脖子。
“看來,你是不打算還債了?”
青丘咽了口口水,雖然他好歹是封圖族九尾狐傳承人,但在言忘川鬼市地界,惹上溯尾實在是下下策。
“喂,這位大妖怪將軍,我是青丘的朋(不是),前債主,他欠了賭場一共多少錢?”罹首刀鞘壓住刀尖,妘徵彥問道。
溯尾冷笑:“前債主?”他正眼上下打量妘徵彥,在她的身上感覺到一股和青丘同族的氣息。
“截至今日,本金八千萬已還,利息三億八千六百萬未還。”溯尾報出一串驚天數字,青丘驚訝地下巴都要掉在地上了。
“什么?!老子什么時候欠這么多錢了!高利貸都沒你們這么秀!”嚇得青丘不裝什么溫潤君子。
妘徵彥倒是平靜,她只是狠狠剜了一眼青丘,然后淡淡問:“能刷卡嗎?”
溯尾頓時從高冷面癱轉變成溫文爾雅的家族大少爺,從衣兜里掏出一個——手機。
你沒看錯,妖怪鬼市的將軍拿出來一個人類社會使用的智能手機,還是菊廠最新mate60pro。
妘徵彥看著溯尾的眼神都不對了。
“掃碼行嗎?”溯尾點了幾下手機,出示一個收款二維碼。
妘徵彥嘴角抽抽,不禁再剜一眼“錢包殺手”,她突然想起終端貌似沒信號。
“那個,鬼市有WIFI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