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妘徵彥再次睜開眼睛時,面前的一切讓她感到無比陌生。
“閻柑橘傳送出錯了?”她眨眨眼。
破爛廟宇,依稀可見過往的興盛,承重石柱雕刻抽象卻威嚴的獸面,石階布滿青苔,斷了一半的牌匾,描金地寫著“……山神廟”。
“山神廟?空青山神廟?”
妘徵彥確定自已還在芘目羅山嶺。
風起葉飄零,盛夏之季的風冷得讓人心寒,天也暗了,陰森森的。
明明之前還在飛頭蠻石像之中。
“咳咳,咳咳咳”妘徵彥突然咳嗽起來,她忍了許久倒抽一口涼氣,似要緩解不適,手翻著背包尋找什么。
一縷黑霧從妘徵彥身體里飄出,一只大手拉住妘徵彥的手。
燭九陰看著捂著口鼻咳嗽不止的妘徵彥,一個字一個字蹦出來:“你瘋了?!?/p>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妘徵彥話已經說不清了。
“……少,少廢話,現在我連A級都不到了,我知道后果,你放手……”
妘徵彥清楚感受到自已身體的基因正在瘋狂暴動,每每動用一次基因力量,就暴動一次,每暴動一次,力量就下降一次。
燭九陰掙扎著說:“你知道的,藥劑注射一次,死亡距離你更進一步……”
妘徵彥掙開他的手,從包裹里抽出藥劑,一針扎進自已脖子里。
“你!”
隨著藍色的藥水注入體內,身體漸漸歸于平靜,最后只有輕松的呼吸聲。
她起身,燭九陰一把牢牢撈住她搖晃的身體。
“就一定要進去嗎?”
“……來都來了?!?/p>
燭九陰不滿地看著妘徵彥,這個丫頭也太胡來了吧。
妘徵彥想起簡幼薇他們,如果真是傳送錯誤,那么他們應該不會離得太遠。
“簡幼薇他們……”
“我提前放了自已的分身跟著他們,那個叫白玉京的身上還掛著一條,放心,我在。”
燭九陰知道妘徵彥的心思,不是他自夸,妘徵彥皺皺眉頭,他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十歲那年后,他和她是唯一的家人。
山神廟實屬破敗,倒塌的燭臺結滿蛛網,雕花的石板一步一腳印,空氣里灰塵如煙,呼吸一口嗆的要死。
“沒有妖氣?!眾u徵彥上前,指尖擦過翻倒的供桌,一捻灰塵。
看來傳言屬實,這座空青山神廟確實破敗多年。
不過……至于為什么突然破???妘徵彥與燭九陰對視一眼,心中已有相同答案。
廟堂中央擺放的巨大山神石像早已坍塌,碎石滾落,一片狼藉。本來還想瞧瞧著芘那山寨供奉千年的空青山神究竟長什么模樣。
妘徵彥繞著石像打量一圈,目光停留在一塊方正的石頭上。
燭九陰走過來:“應該是機關?!?/p>
妘徵彥一把壓下去。果然石像底座背后露出一人高粗糙的石洞。
燭九陰打了個響指,黑暗的密室兩側得到蠟燭被照亮。誰會想到破碎的石像后,隱藏一道間密室。
妘徵彥右手握住刀柄彈出半寸刀刃,石洞別有洞天,綿延數十米一眼望不到頭。
兩邊的蠟燭微弱的燭光也只是能勉強視物,不至于摔個跟頭。
燭九陰拉住就要走進去的妘徵彥,自已擋在她的身前首當其沖。
妘徵彥皺皺眉,也沒說話,跟在后面。
密道盡頭是漆黑如墨的另一方世界。
一人一妖沒有貿然進入。
“聞到了嗎?是古怪的腥味?!?/p>
燭九陰點點頭:“陳舊的血腥味,加上尸體堆起來的腐臭,這不像是一般的密室啊。”
“實驗室?!眾u徵彥不受控制般脫口而出。燭九陰回頭看她:“或者是亂葬崗?!?/p>
“有咀嚼的聲音!”妘徵彥壓低聲音,罹首刀蠢蠢欲動。
燭九陰也聽到了。
一人一妖聚精會神緊緊盯著密室,這時密室內突然出現淡淡綠光,隱約是雙眼睛。
“活物,有妖氣。”燭九陰說道。
妘徵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拔刀,一個箭步沖進密室,那詭異生物狼狽不堪,一身破爛衣裳,蓬頭垢面,正匍匐在地的泥濘中啃食生肉。
聽到聲響,猛然抬頭與之對視,一雙眼睛泛著綠油油的兇狠光芒。
速度太快,一瞬間白刃利光已經朝詭異人形生物脖頸砍去。
黑暗中唯有猩紅與幽綠之色閃爍交鋒。
那生物雖有人類外表,但敏捷更似野獸,“蹭”的一下跳起來,躲過刀光,張開血盆大口,朝妘徵彥撲來。
妘徵彥一個后空翻,一刀狠狠劈在那生物肩膀上,頓時尖銳的慘叫響徹破廟。
妘徵彥刀法凌厲無比,每一刀都奔著致命而去,殺意凝結連空間都被定格,但那生物卻似乎毫無痛感,只是瘋狂地攻擊。
罹首刀作為妘徵彥的本命武器,削鐵如泥,卻只能破開生物的灰白皮膚和肌肉,刀刃與骨骼竟砍出來火花。
好硬的骨頭,妘徵彥還沒見過她罹首刀砍不斷的硬骨頭。
鋼筋鐵骨嗎?真是有趣了。
……
燭九陰一腳重重踩在那生物的腦袋上,四肢被生生折斷,只能發出嘶吼的怪叫。
妘徵彥收起刀,拿著一盞燭火慢悠悠走上前,在燭燈下生物的面容緩緩顯現:“似人非人,似妖非妖,啃咬生肉,智力低下。看起來像個失敗的人與妖結合的倒霉蛋?!?/p>
“看好這家伙,我去旁邊看看?!眾u徵彥吩咐道。
妘徵彥拿著燭臺,緩緩走進這個漆黑如墨的密室。
密室很大,似乎是一個廢棄多年的實驗室,散亂滿地的各種實驗器材,像上個世紀古老的東西,很多東西都銹得不成樣子,墻壁上釘滿各種手寫的實驗記錄單,是英文。
“英文?”妘徵彥突然想起芙卡莉絲說的那個在上上個世紀獨自進入芘目羅的科學瘋子。她開始馬不停蹄翻找著脆弱無比的紙張。
“……Roehl?!彼械膶嶒炗涗涀钅┒加幸粋€同樣的名字。
果然……
妘徵彥發現一點,幾乎所有紙張,實驗器材都有人類翻找的痕跡,被涂改的,更多的直接撕碎丟棄,墻角還有一個火盆,里面積滿厚厚的灰塵焦炭,旁邊還有燒了一半的紙。
“有人在毀尸滅跡。但是銷毀的很倉促,那人應該很緊張,很慌亂……既然在銷毀,說明那人一定是知道羅埃赫爾的實驗,甚至有可能是山寨的人,位高權重,能在山神廟底下建一個密室……”
妘徵彥極力思考著,她將所有實驗單子用終端拍照,這些東西不能帶出去,只有任務結束后,沒有危險讓后勤部的人員集中處理。
一面墻上面掛著幾個玻璃罐,里面泡著各種人體器官,心臟、肺、腎臟、大腦……罐子上貼著各種標簽,只不過年代太過久遠,字跡模糊。
墻角有十數個大大小小的鐵籠,每個鐵籠里都裝著幾具白骨干尸,是青年人和小孩。
他們都是羅埃赫爾的實驗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