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野跑了一趟。
白博雅一見小寶連虎符都掏出來了，直接就樂了。
起先那邊不讓進城，加上輜重物料太多，白博雅索性也沒強求，直接在二三里地安扎。
現在，小崽直接亮虎符！
不過，白博雅沒立刻動作，他反而看向監軍沈行舟。
這人是皇帝的人，名義上是監軍，可皇帝給了他一半的白虎軍軍權。
白博雅現在要調動半數以上的人馬，全都要沈行舟點頭才行。
他也可以搞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那套，不過沈行舟就會參奏上表。
而今小寶都是皇太女了，白博雅自然安分得很。
他不搞事，但還是有心為小寶試一試這沈行舟。
看他究竟忠的是皇權還是忠的人。
于是，他繃著黑臉，怒不可遏的模樣：“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這群刁民大膽，竟敢阻攔太女殿下！”
“沈監軍，本將這就率兵一萬踏平云城！”
監軍沈行舟：“……”
邊野：“……”
又沒外人，你演給誰看？
沈行舟也沒戳穿。
他慢條斯理的喝了口茶：“確實大膽，不過上將軍也過了，踏平云城哪里需要一萬人馬，三千足矣。”
白博雅：“？？？”
沈行舟指尖點了點茶盞：“不過，云城是殿下的封地，往后還要重建的，血流成河也不好。”
白博雅煩了，這不行那不行的，最討厭這些文臣了！
他擺手：“行，都按你說的辦。”
沈行舟起身，輕抖袍擺。
他輕笑：“白將軍說的哪里話，我是覺得殿下要建設云城，城里那些刁民能干成什么事。”
邊野聽出點譜：“所以？”
白博雅就見沈行舟粲然一笑：“我建議將軍率兵三萬，去助殿下重建云城。”
啪。
白博雅手一抖，茶蓋都摔了：“三萬？”
娘的，狠還是你們這群文人狠毒！
三千人馬就能踏平的小地方，他要點三萬兵馬。
到時，三萬人馬兵臨城下，名義是助殿下修城，那群刁民會信么？
他們信個屁！
白博雅給沈行舟比大拇指：“聽你的，本將親自帶隊。”
說完，他眼有深意的看了沈行舟一眼。
比起皇帝，這人怎么好像更站小寶？
怪！真怪！再看看！
白博雅帶著邊野出去點兵馬了。
邊野匆匆對沈行舟點了點頭，沒有多說。
沈行舟見著兩人離開，他的視線落在邊野身上。
十五六歲的少年，背影還有些單薄，但背脊筆挺，言行舉止端方有度。
加上那張尤為漂亮的臉，不像個孤兒了，反倒像哪家權貴的驕矜小公子。
“果然，”他喃喃自言自語，“還是很嫉妒呢。”
皇族國師，打小就和殿下綁定，從前過的艱辛苦楚。
但往后啊，殿下可是把自已人都照顧得很好。
就，更嫉妒了！
沈行舟天馬行空的亂想，他現在去背后紋個綠茶圖，不曉得這國師之位能不能爭一爭？
正在等白博雅點齊兵馬的邊野，忽的后背一冷。
他看了看艷陽高照的天，神色頓時古怪起來。
怕不是沈師兄又在背后蛐蛐他了？
白虎軍營里，一聽是要去給皇太女殿下做事，十萬人馬立刻沸騰了。
各營各隊唰的火藥味就濃起來了。
白博雅點名，點到的喜氣洋洋，沒點到的當即就不干了。
“將軍，這不公平，憑什么他們能去，我們這營就不能？”
“對！能者上庸者下，打一架！誰贏誰去！”
……
這一下不得了，全都在喊“打一架”。
白博雅黑眸一瞪：“閉嘴！你們真當去打仗？那么大點的地方，你騎兵營去干什么？”
“本將是去助殿下建城，建城懂不懂？一群只知道干架的莽夫！沒點到名的都給老子站一邊去。”
他這一吼，整個軍營里頓時就安靜了。
邊野看得津津有味，這種場面他在書本上讀到過，現在親眼所見，又和書本上的體會不同。
這才到南疆一天，他就感覺到讀書和行萬里路的區別了。
他很慶幸能跟著殿下出來。
一個時辰后，白博雅帶著三萬白虎軍奔出營地。
邊野跟著一起行動，荼茶說了，他可以跟在白博雅身邊多看看，有想法也可以跟對方提。
白博雅知道邊野是荼茶的國師，就是這小子臉長的太漂亮了，叫他心里不免有些隱憂。
萬一這小子日后拿臉引誘小寶咋整？
不過，是小寶的人，他還是有心多教一二，遂全程都不避諱。
邊野若是問，白博雅也會詳細解答，適時的問問他想法，也算是為小寶栽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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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虎軍異動，消息第一時間就傳了出去。
自從大晉和南疆簽了契后，白虎軍就很久沒動靜了。
眼下，眾人皆知皇太女來了南疆，云城就是她的封地。
緊接著，白虎軍就動了！
像一頭打盹的老虎，突然之間就醒了。
誰都不知道，這頭老虎醒了后獵不獵食，又是獵誰當食兒？
很快，云城外三萬大軍兵臨城下。
方副將看了眼破敗的云城，輕嗤了聲：“就這種城墻？”
黃土磚塊壘起的城墻，左右不過兩米高，除了城門位置的墻看著像堵墻，其他的可以說是斷壁殘垣。
對白虎軍來說，都用不上投石機砸門，他們沖過去，靠身體就能撞塌了。
方副臉上閃過狠色：“將軍，您說要怎么打？”
白博雅瞥他一眼：“打什么打？都跟你們說了，今個是來助殿下建城的。”
他沒好氣：“原地扎營安灶，等殿下的建城命令。”
荼茶沒下攻城的命令，白博雅懂她得很。
于是，三萬大軍烏泱泱的人馬，將云城圍了起來。
就，貼臉扎營！
他們也不妨礙百姓進出，不過每個進出的人，都只能從軍營里穿過去。
每每都會被一群滿是煞氣的當兵的盯著。
膽小一點的，這么走一遭，褲襠都濕了。
最慌的，當屬城中的錢三手和阿月寨，以及姜氏宗族的人。
這三家當晚又聚在一起，商量白虎軍要是打進來了該如何是好？
阿月寨有人主張向皇太女殿下投誠，也有人想回歸南疆。
錢三手的人都想外逃。
他們從前什么都倒賣，倒賣的東西放大晉砍頭都不為過。
所以，錢三手也想逃。
但如今，三萬大軍圍城，根本就逃不出去！
姜氏宗族的人也很惶恐，他們祖上還和前朝姜氏皇室不清不楚。
誰都不知道，皇太女會不會清算。
形勢比人強，姜族長不得不低頭。
他問：“外面的白虎軍就沒說什么？”
有人回：“我聽到他們有說，說咱們城里窩藏永生教余孽，皇太女很生氣。”
“若是解釋不了一二，包庇永生教，是要抄家滅族的。”
天色有些黑，三家的人都聚集在城中廣場。
只聽到有人說這話，但看不清是誰在說。
可永生教的事，大家還是清楚的。
這明顯就是借口，是反擊他們給太女的下馬威的。
窒息不安的沉默，在廣場上蔓延。
又有人弱弱提議：“明天是開互市的日子，不如我們大開城門，歡迎太女進城得了。”
“就是，太女殿下是來修建云城的，還帶了那么多輜重，她又不是來打仗殺人的。”
“那我們就是殿下的子民，只要我們不犯事，都按殿下的規矩來，殿下豈會殺我們？”
“對！明天開城門，迎殿下進城！”
……
起先只是一兩個人在說，后來呼聲越來越大。
等到錢三手等人發現不對時，呼聲已經連成一片。
八成以上的人都要求開城門，迎殿下進城來。
甚至有人，當即就沖向城門口，要將城門打開。
錢三手反應最快：“攔住！攔住他們！”
阿月寨的人率先沖上去，阿月木帶頭，攔住要開城門的人。
唰！
他彎刀出鞘：“誰敢去就死！”
若是平時，他這般倒能威脅一二。
然，此時眾人正在情緒上，還有人在挑唆。
“別聽他的，殿下要清算也是清算他們，跟咱們老百姓無關。”
“說得對！皇太女殿下連流民都要管，可見殿下仁義。”
“沖過去開城門！我們一起沖！”
……
立時，場面失控。
一波意動的百姓沖破阻攔，還有人趁機踹倒阿月木。
太混亂了，阿月木硬是不知誰下的黑手。
等他從地上爬起來，就見錢三手臉色煞白。
咚咚。
他手上的沉香木珠落地。
錢三手看著大開的城門：“完了，都完了……”
不戰而屈人之兵。
這波，荼茶完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