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幾分鐘后,文雯匆匆趕到老媽說的路口。
她跑得微喘,可剛一露面,舅媽立刻就炸了。
“你怎么這么慢啊!我拎這么多東西胳膊都快斷了,總是這樣磨磨蹭的。”
舅媽對著女兒劈頭就怨。
從小到大,她覺得自已這個女兒無論做什么都慢半拍。
文雯:“媽,我路上一分鐘都沒耽誤……”
她伸手把媽媽手里沉甸甸的袋子接過來。
那些大盒小盒包裝得漂漂亮亮,全是做好的飯菜。
“媽,甘琪姐還在養(yǎng)病,她吃不了油膩的。”
舅媽斜她一眼:“她吃不吃是她的事,我們的心意必須送到!難道真讓我拎兩碗清湯寡水過去?像什么話。”
文雯嘆氣,眼底藏著疲憊和為難:“媽,咱們……能不能不去?”
“不行!”
舅媽一口回絕,半點商量余地都沒有。
“這趟必須得去!再不去就來不及了!”
文雯:“萬一甘琪姐不方便呢?她跟姐夫好不容易才有點緩和的機會,咱們突然過去打擾,不好。”
舅媽帶著自以為是的精明:“甘琪那性子我還不了解?我們過去旁敲側(cè)擊點撥她,搞不好還能助攻一下,真讓她自已跟孟姑爺待著,三兩句不對付,她那強硬性格一起來,倆人再吵起來怎么辦?”
文雯:……
_
公司這邊。
申涂龍批完最后一份文件,指尖重重一合,文件夾發(fā)出“啪嗒”一聲輕響。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試圖緩緩一天的疲憊。
終于可以走了。
申涂龍起身從架子上拿過外套,隨意往肩上一披。
手剛插進口袋,忽然觸到一個冰冰涼涼的小東西。
嗯?
他眉梢微挑,修長的手指探進去,硬硬的?
隨即,他摸出一枚指甲蓋大小的金屬小物件。
小巧精致,但看不出是什么。
這是?
申涂龍皺了皺眉,本以為是什么儀器的小零件落在口袋,隨手就要丟進垃圾桶。
可就在抬手那一瞬,里面忽然傳來一陣滋滋啦啦的電流雜音。
申涂龍動作一頓。
他緩緩把那小東西湊到耳邊,眼神一點點沉下來。
下一秒,隔著嘈雜的電波,從里面?zhèn)鞒鍪煜さ穆曇簟?/p>
“媽,你這樣做是不對的。”
是文雯。
申涂龍瞳孔微縮,很確定這是文雯的聲音。
即便信號斷斷續(xù)續(xù)、帶著干擾,但那語氣那聲調(diào),錯不了。
原來這小東西不是垃圾……是一枚微型竊聽器!?
申涂龍心下一沉:怎么會在我口袋里?什么時候被放進來的?
他當然知道這東西不會憑空出現(xiàn)。
好在辦公室一向裝有監(jiān)控。
他快步走到監(jiān)控屏前,手指帶著幾分冷意,飛快點了下屏幕,直接調(diào)回下午文雯進來的那一段。
視頻倍速快放。
申涂龍目光死死盯著畫面。
畫面里,在他轉(zhuǎn)身去接咖啡的那幾秒——文雯神色緊張、以極快的速度把一個東西塞進他外套口袋里。
申涂龍嘴角勾起一抹極淡、極冷的弧度:果然是她。
可他為什么要放這東西到自已這?
她想干什么?
申涂龍再次把竊聽器貼在耳邊,繼續(xù)那對母女對話。
文雯:“媽,我們先打個電話吧,萬一甘琪姐真不方便,省得尷尬。”
她語調(diào)里全是遲疑。
“尷尬什么?這是機會!”
舅媽一副教女兒做事的姿態(tài)。“這時候我們不表現(xiàn),等她恢復好了你想湊過去都沒理由!”
文雯:“我真覺得這樣不合適。”
“你能不能有點出息!”
舅媽恨鐵不成鋼:“甘琪嫁的是誰?那是首富孟家,堂堂的孟大少爺!多少人想湊近乎還趕不上呢!哎……你要是有她一半能耐,我用得著這么費心巴力?”
舅媽喋喋不休。
“等會兒進門前把你頭發(fā)好好整理,給人留個好印象!萬一遇見孟氏大宅的其他青年才俊,搞不好你二婚也有著落了!”
“媽……”
文雯帶著難堪,又無力反駁。
申涂龍靜靜聽著,眉頭微蹙。
原來她們母女日常對話是這樣的畫風。
果然如他所料,文雯的母親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市儈中年婦女。
此刻他已聽明白了,這對母女倆正要往孟家大宅去探望剛剛官宣的孟少奶奶。
申涂龍眼底掠過一絲玩味。
他把竊聽器從耳朵旁拿開,在手心把玩了一會。
既然文雯費盡心思、偷偷摸摸把這東西塞到他這,那他就留著。
他倒要看看,她究竟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