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跡滿意地看著眼前這片煥然一新,甚至比之前還干凈幾分山門廣場,點了點頭。
“不錯,手腳都挺麻利。”
他隨口夸了一句,然后對著那群大氣都不敢喘的化神修士,揮了揮手,“行了,自已人頭值多少錢,把對應的靈石留下,然后你們就可以滾了。”
那群修士如蒙大赦,紛紛留下儲物袋,一個個化作流光,連一句場面話都不敢說,瞬間便消失得無影無蹤,生怕這位爺下一秒又想出什么新花樣來折騰他們。
“師兄,”蘇玖湊了過來,小聲問道,“我們現在……回聽雪小筑嗎?”
“回去干嘛?睡覺嗎?”蘇跡瞥了她一眼,然后徑直朝著帝庭山深處走去。
“那我們去哪?”
“去花錢。”蘇跡的語氣理所當然:“賺了靈石不花,那我不白搶了?”
蘇玖:“……”
……
片刻之后。
帝庭山,功法閣。
此地乃是帝庭山藏納萬卷功法神通的重地,閣樓高達百層,通體由某種不知名的黑色神木搭建,散發著古老的氣息。
閣樓門口,兩名守閣長老正閉目打坐,氣息淵深,赫然是兩位真仙境的大能。
蘇跡領著蘇玖,大搖大擺地走到門口。
“來者止步。”其中一名長老連眼睛都沒睜,聲音淡漠。
蘇跡也不說話,只是將那枚紫金色的堂主令掏了出來,在指尖拋了拋。
令牌上那股獨屬于黑白堂堂主的氣息,讓兩名守閣長老的眼皮同時一跳。
他們睜開眼,看清令牌的瞬間,臉色皆是一變,立刻起身,對著蘇跡微微躬身。
“不知是蘇客卿親臨,我等有失遠迎。”
蘇跡將令牌收回,言簡意賅,“開門。”
兩名長老對視一眼,雖然心中疑惑,但堂主令在此,他們也不敢多問,當即掐動法訣,打開功法閣的大門。
“請。”
蘇跡邁步而入,身后的蘇玖亦步亦趨,好奇地打量著這傳說中的功法圣地。
閣內空間極大,一排排玉石書架直通天際,上面擺滿各色光華的玉簡,浩如煙海。
“蘇客卿想尋何種功法?老夫可代為引路。”一名長老跟了進來,客氣地問道。
“功法我不要。”蘇跡的回答,讓那長老一愣。
“那您是……”
“給我一份地圖。”
“地圖?”
“帝庭山所有資源庫的地圖。”蘇跡補充道,“丹堂、器堂、符堂、陣堂……所有能放東西的地方,都給我標出來,越詳細越好。”
守閣長老的表情,凝固了。
他守了這功法閣八千年,還是第一次聽到如此離譜的要求。
來功法閣,不要功法,要地圖?
“這……蘇客卿,此事不合規矩……”
“邢一善親口說的,帝庭山資源,任我調動。”蘇跡直接把邢老怪搬了出來,“還是說,你親自去問問他?”
守閣長老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最終還是從懷里摸出一枚玉簡,神識沉入,快速拓印一份地圖,遞給蘇跡。
畢竟帝庭山的地圖他早已銘記于心。
“多謝。”
蘇跡接過玉簡,轉身就走,沒有絲毫停留。
只留下那守閣長老站在原地,看著他離去的背影,滿臉茫然。
“師兄,我們現在去哪?”蘇玖看著玉簡地圖上密密麻麻的光點,小聲問道。
“第一站,丹堂。”蘇跡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先去看看,帝庭山的丹藥,夠不夠我塞牙縫的。”
……
丹堂,坐落于一座終年被藥香云霧籠罩的山峰之上。
還未靠近,那股沁人心脾的丹香便撲面而來,尋常修士聞上一口,都足以精神一振。
丹堂門口,同樣有長老坐鎮。
當看到蘇跡領著蘇玖,如同逛自家后花園般走來時,那名負責看守的丹堂長老眉頭當即就是一皺。
“丹堂重地,閑人免……”
他的話還沒說完,一枚紫金令牌已經在他眼前晃了晃。
“蘇……蘇客卿?”丹堂長老的聲音瞬間矮了半截。
蘇跡那張狂到沒邊的臉,以及他那匪夷所思的“巡天客卿”身份,這半日之間,早已傳遍了帝庭山大大小小的角落。
“開門。”蘇跡的臺詞,依舊簡潔。
“是,是!”
丹堂長老哪敢怠慢,連忙打開庫房大門。
“轟!”
大門開啟的瞬間,一股比外界濃郁百倍的丹香洪流,混合著磅礴的靈氣,轟然沖出。
蘇玖被這股氣息沖得連連后退,小臉漲得通紅,只覺得渾身經脈都要被撐開了。
而蘇跡,卻像是沒事人一樣,深吸一口氣,臉上露出陶醉的表情。
“嗯,味道不錯。”
他邁步而入。
庫房之內,是一片由無數白玉寶瓶組成的世界。
寶瓶按照品階,分門別類地擺放在一排排多寶閣上,從最低階的聚氣丹,到足以讓合道期大能都眼紅的九轉金丹,應有盡有。
“蘇客卿,您需要什么丹藥,盡管吩咐……”
“不用。”
蘇跡打斷他,然后,在丹堂長老那逐漸呆滯的目光中,他走到一排裝滿“大還丹”的架子前,大手一揮。
嘩啦啦——
整整一排,數千瓶丹藥,瞬間消失無蹤。
“這些丹藥,靈力駁雜,品質一般,不過拿來當糖豆吃,勉強還行。”蘇跡撇了撇嘴,評價道。
丹堂長老的眼角,開始抽搐。
大還丹……當糖豆吃?
這可是能讓元嬰修士瞬間恢復三成靈力的戰略物資啊!
蘇跡沒理他,又走到另一邊,那里擺放的是專門用于淬煉肉身的“龍虎鍛體丹”。
“這個品相還湊合,打包。”
又是一排,沒了。
“這個……嗯,穩固神魂的,阿玖你用得上。”
再一排,沒了。
蘇跡的動作行云流水,沒有絲毫停頓,所過之處,貨架盡空。
他的儲物戒就像個無底洞,無論多少丹藥,都能輕松吞下。
那丹堂長老,從最初的震驚,到心痛,再到麻木,最后,他選擇閉上眼睛,眼不見為凈。
他怕再看下去,自已的道心會當場崩碎。
一炷香后。
蘇跡心滿意足。
身后,是空了近一成的丹藥庫房,以及一個雙目無神、仿佛被抽干靈魂的丹堂長老。
別看只是一層。
那可是對整個帝庭山而言的一成。
放在個人身上,已經是個非常恐怖的數字。
“師兄,”蘇玖小聲問道,“我們拿的是不是……太多了?”
“多嗎?”蘇跡一臉詫的表情,“邢堂主說了,隨便拿。”
當然,這都不是重點。
說到底都是擺在外面的量產貨。
還真算不上傷筋動骨。
真正貴重的丹藥就根本不可能放在這種庫房里。
于是,蘇跡拿出地圖看了一眼。
丹堂還有一個地方可以去。
……
當蘇跡領著蘇玖,出現在丹堂藥材庫房門口時,一個脾氣火爆的紅臉老頭,直接把他們攔了下來。
紅臉老頭瞪著眼睛,甕聲甕氣地說道,“小子,我不管你是什么客卿,丹堂重地,閑人免入!”
蘇跡依舊是老樣子,掏出堂主令晃了晃。
紅臉老頭冷哼一聲:“堂主令又如何?丹堂直屬丹堂堂主管轄,邢老怪的牌子,在我這里不好使!”
蘇跡聞言,也不生氣,只是點了點頭。
“行。”
他拿出傳音玉符,當著紅臉老頭的面,直接聯系了邢一善。
“邢堂主,丹堂的人不讓我進,說你的牌子不好使,這‘任意調動’,是不是有哪里我理解錯了?”
玉符那頭,沉默了足足三息。
緊接著,邢一善那帶著壓抑怒火的聲音,從玉符中咆哮而出,震得整個丹堂庫房都嗡嗡作響。
“王扒皮!你他媽想造反不成?!老子的令牌在你那不好使?信不信老子現在就過去拆了你的煉丹爐!”
紅臉老頭王扒皮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他怎么也沒想到,這小子竟然這么不講武德,一言不合就直接搖人!還當著他的面告狀!
“開門!”邢一善的咆哮聲再次響起。
王堂主咬著后槽牙,心不甘情不愿地打開庫房大門,那眼神,像是要將蘇跡生吞活剝。
怎么說呢,非要排個高低的話,他丹堂的堂主,地位是要比黑白堂的堂主低的。
但壞就壞在黑白堂的地位更低。
他們干的臟活累活太多,特別是邢一善根本就是個滾刀肉,啥也不怕。
開口就是:“那你換個人當堂主?你看誰愿意?”
蘇跡對他那殺人般的目光視若無睹,領著蘇玖走了進去,還順手從旁邊的果盤里拿了個靈果,咔嚓咬了一口。
“王堂主,別這么小氣嘛。”蘇跡含糊不清地說道,“我來呢,也不是白拿你們東西。”
王扒皮的臉色稍緩。
“我就是來買點藥材。”
王扒皮的臉色又緩和了幾分。
“哦,對了,邢堂主說了,按內部成本價給我。”
王扒皮的臉,又黑了回去。
“你要什么?”他沒好氣地問。
蘇跡從懷里摸出一張清單,遞了過去。
王扒皮接過一看,起初還不以為意,可越往下看,他那捏著清單的手,就開始不受控制地發抖。
“九幽魂草……八朵?!”
“龍血菩提……三十顆?!”
“太乙精魄,星辰花,虛空神水……各十斤?!”
王扒皮猛地抬起頭,那雙銅鈴大的眼睛里布滿血絲,聲音都變了調:“小子!你……你這是要煉什么?仙丹嗎?!你知不知道這些東西加起來,足夠把我們丹堂的庫房搬空一半!”
“我師尊煉丹,手藝爛了點,廢料比較多,得多備點。”蘇跡面不改色地解釋道。
手藝爛了點?
“不行!絕對不行!”王扒皮把清單往地上一摔,“這些東西,就算把老夫賣了也湊不齊!”
“哦。”蘇跡點了點頭,又拿出了傳音玉符。
王扒皮的眼角瘋狂抽搐。
最終,他深吸一口氣,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
“我……去湊!”
一個時辰后。
蘇跡心滿意足地領著蘇玖,從丹堂離開。
在他們身后,是雙目無神、仿佛被掏空身體的王扒皮,以及數名哭喪著臉的丹堂弟子。
“師兄,我們……我們是不是太過分了?”蘇玖看著自已儲物戒指里那堆積如山的珍稀藥材,小聲地問。
“過分嗎?”蘇跡一臉無辜,“我付錢了啊。”
他說著,晃了晃手里一個個空了的儲物袋。
那是他從那群“苦力”手里收來的“精神損失費”。
他轉過身,看著王堂主,臉上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今日多謝款待了。”
王堂主嘴角抽搐,沒說話。
“為了表示感謝,”蘇跡頓了頓,從懷里摸出一枚玉簡,“我這里有一份我師尊早年間隨手寫下的煉丹心得,雖然淺薄,但或許有些許啟發,便贈予堂主了。”
說著,他將玉簡扔給了丹堂的王扒皮。
王扒皮下意識接住,本想不屑地扔掉。
可當他的神識掃過玉簡的瞬間,整個人如遭雷擊,猛地僵在原地。
“這……這是……上古丹方‘九轉還魂丹’的逆向推演思路?!”
“還有這‘以身飼火’的控火法門……天吶!這……這簡直是……”
王扒皮的聲音都在顫抖,他死死地攥著那枚玉簡,看向蘇跡的眼神,瞬間從怨恨,變成了狂熱!
玉簡中的內容時。
每一條見解,都高屋建瓴,直指大道本源,足以讓他這些沉浸此道數千年的老家伙,都茅塞頓開!
打一巴掌,再給一顆甜棗?
不,這他媽給的是一顆仙丹啊!
“好好好,蘇客卿歡迎常來啊!”
蘇玖:“……”
……
接下來,器堂、符堂、陣堂……
蘇跡領著蘇玖,拿著那份“藏寶圖”,將帝庭山幾個核心的資源部門,挨個“光顧”了一遍。
所過之處,哀鴻遍野。
他們就像一群被惡霸欺凌的良家婦女,敢怒不敢言,只盼著能把這尊瘟神趕緊送走。
而罪魁禍首蘇跡,此時在聽雪小筑的門口,停下了腳步。
他推開聽雪小筑的大門,走了進去。
“轟!”
大門在他身后重重關上。
緊接著,一道肉眼可見的陣法光幕,沖天而起,瞬間籠罩了整個聽雪小筑所在的山頭。
蘇跡的聲音,從陣法內悠悠傳出。
“阿玖,通知下去。”
“從今日起,我閉關。”
“三個月內,任何人,不得踏入此山半步。”
“違者……”
“一律以刺殺帝庭山客卿罪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