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李太蒼緩緩抬手，輕輕一揮。

剎那間，浩蕩的紫氣金霞再度暴漲，席卷億萬里虛空，比之前更加濃郁、更加厚重！！

諸天萬法道則在霞光中瘋狂流轉，交織成一道無邊無際的金色帷幕，將整個歸墟嚴嚴實實地遮掩起來，連一絲氣息、一縷光影都無法泄露！！

那帷幕之上，孤帝的道韻流轉，孤寂而冰冷，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即便隔著無盡距離，水晶迷宮中的深淵諸強，依舊能感受到那份深入骨髓的寒意，仿佛被孤帝本尊死死凝視。

這股壓迫感，不是源于力量的碾壓，而是源于孤帝獨斷萬古的孤寂與威嚴，是那種凌駕于萬物之上、視諸天為塵埃的漠然，讓所有強者都下意識地蜷縮身軀，不敢有絲毫異動！！

“哼！”

水晶迷宮之中，傳來一聲不甘的冷哼，正是奸奇的聲音。

他心中滿是怨毒與焦慮，卻又無可奈何，只能催動自身全部詭變道則，引動無數藍色迷霧，將整個水晶迷宮徹底遮掩，與歸墟的金色帷幕遙相對峙。

深淵諸強心中滿是疑惑，心中迫切地想要知道，此刻帷幕之后的，到底是李太蒼，還是那個獨斷萬古的孤帝分身。

可此刻，金色帷幕隔絕了一切，他們無法觀測，無法窺探，只能在無盡的焦慮中煎熬。

納垢皺著眉，神色凝重，低聲咒罵。

“該死的李太蒼！到底搞什么鬼？！”

恐虐死死攥著拳頭，眼中滿是掙扎，他既怕面對孤帝，又不甘就這么離開，那份矛盾與無奈，讓他渾身劇顫！！

唯有色孽，依舊沉浸在癡迷之中，隔著迷霧與帷幕，死死盯著歸墟的方向，眼中滿是狂熱，期盼著孤帝分身的覺醒。

此刻，歸墟上空，金色帷幕之內，一片寂靜，只剩下李太蒼周身縈繞的紫氣金霞，以及他身上那股化不開的孤寂與疲憊。

“爹？”

“爹？”

李世民與李秀小心翼翼地走上前，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帶著一絲忐忑，輕聲呼喚著。

他們依舊死死盯著李太蒼的眼睛，心中的不安絲毫未減，鬢邊的霜白、眼角的細紋，還有那深入骨髓的孤寂，都讓他們無比忌憚，生怕眼前的人，早已不是他們熟悉的父親！！

李太蒼緩緩轉過頭，目光落在兩人身上。

就在那一瞬間，李世民與李秀渾身劇震，如遭雷擊，下意識地停下腳步，瞳孔驟然放大，渾身的血液仿佛都在這一刻凝固了。

那雙眼睛，太孤獨了。

那是一種凌駕于萬物之上、無人能懂的孤獨，是獨守諸世之外、獨自抵擋億萬強敵的孤寂，是看透萬古滄桑、見慣生滅輪回的漠然！！

沒有溫度，沒有波瀾，仿佛整個諸天萬界，所有的生靈、所有的道統，都與他無關，他就那樣獨自佇立在歲月的盡頭，孤身一人，承受著無盡的孤獨與疲憊。

那疲憊，不是肉身的損耗，而是靈魂的倦怠，是歷經萬古殺伐、獨守諸天的倦意，深入骨髓，無法消散！！

那孤獨，不是無人陪伴的落寞，而是身處巔峰、無人能及的孤寂，是高處不勝寒的極致寫照，是即便擁有無上力量，卻依舊無人能懂、無人能伴的悲涼。

看著那雙眼睛，李世民與李秀心中涌起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仿佛看到了那個獨坐在諸世之外、浴血奮戰的孤帝，心中的恐懼與不安，愈發強烈！！

李秀還好，他只是剛出生的時候被孤帝抱過，開智后并未見過孤帝，他只是被這份極致的孤獨所震撼，心中滿是擔憂。

可李世民不一樣，他親眼見過孤帝的虛影，那種獨斷萬古的孤寂與威嚴，與此刻李太蒼眼中的神情，太過相似，相似到讓他渾身發冷，心中升起一個可怕的念頭！！

難道……他的父親，已經被孤帝道韻影響太深，徹底被同化，成為孤帝分身了嗎？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便如同野草般瘋狂生長，讓李世民渾身顫抖，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李世民嘴唇微微哆嗦著，喉嚨艱難地滾動了一下，鼓起畢生勇氣，聲音帶著一絲哽咽，小心翼翼地問道。

“你…你是哪個爹？”

對他而言，孤帝也是爹，是另一條時間線、另一個世界的父親，是那個獨斷萬古、孤寂無依的李太蒼。

他問的，不是眼前的人是誰，而是問，此刻占據這具軀體的，是他熟悉的、有血有肉、有牽掛的父親，還是那個獨斷萬古，孤寂無依靠的孤帝分身。

李太蒼靜靜地盯著李世民，目光依舊孤寂，沒有絲毫波瀾，語氣淡漠得沒有一絲情緒，緩緩開口。

“你想要幾個爹？”

“啊？！”

“嗯？！”

兩人瞬間瞪大眼睛，眼中滿是驚愕！！

他們太熟悉這句話了。

孤帝是冷漠的、威嚴的，雖然他對故人的感情很深，但是他絕不會說出這種帶著幾分調侃、幾分不著調的話語的。

只有他們那個私下里，偶爾會和他們開玩笑、會露出溫柔一面、不著調的父親，才會說出這樣的話。

那份深入骨髓的孤寂依舊存在，那份孤帝的威壓依舊籠罩，可這句話，卻瞬間打破了那份冰冷的氛圍，讓兩人心中的恐懼與不安，瞬間消散了大半。

李太蒼看著兩人驚愕的模樣，眼神依舊沒有絲毫變化，依舊帶著那份凌駕萬物的孤寂。

“朕和孤帝，你想要哪個爹？”

得！！

李世民與李秀同時松了口氣，心中的巨石徹底落地。

他們無比確定，眼前的人，不是孤帝分身，就是他們的親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