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城，東市。
午后。
耀眼的太陽炙烤著大地，來往行人都下意識的抬手遮陽，或用衣袖擦去額頭上的汗水。
東市位于長安城的長安縣內(nèi)。
名稱上雖然是個市場，可卻比大多數(shù)坊都要大，四周還都有圍墻，規(guī)模不亞于一個普通的州城！
此時此刻。
東市靠近中央的一間臨街商鋪前，嶄新的牌匾被懸掛上去，更有伙計手持銅鑼大聲吆喝。
“這家店鋪之前不是賣藥材的嗎？！”
“對啊，對啊！”
“看今天這副模樣，應該是轉(zhuǎn)了東家，只不過就不知道究竟要賣些什么東西了！”
隨著鑼鼓聲。
商鋪門前，人群聚集。
眼看時辰已到，趙節(jié)沖著自家手下點了點頭，那商鋪掌柜便立刻伸手揭下牌匾上的紅布，大聲道：“諸位，看好了！”
“本店從今天開始，售賣白糖！”
“白糖？！”
聞言。
圍觀商人們皆是面露驚容！
他們雖然不知道白糖是什么玩意兒，但這年頭跟“糖”這個字扯上關(guān)系的，絕對都是奢侈品！
正議論間。
已經(jīng)有伙計吧把裝滿白糖的托盤從店內(nèi)捧出來。
眾人圍上前定睛一看，伸出手捻起一點送進嘴里品嘗一番，雙眼頓時瞪的溜圓！
“糖！”
“這真是糖啊！”
“這糖怎么能夠這么甜？！哪怕是最上等的乳糖，恐怕也遠遠比不上啊！”
“仙術(shù)！能弄出這么甜，還這么好看的糖的方法，簡直就是仙術(shù)啊！”
一眾商人大驚失色。
他們沿著絲綢之路來往行商，可以稱得上是見多識廣。
可哪怕這樣。
也從沒有人見到過色澤雪白，質(zhì)地晶瑩剔透，且極為甘甜的白糖啊！
“大伙請看，本店售賣的白糖，共有三種！”
“最普通的，稱之為“醍醐晶”！售價一兩100文錢！”
“寓意是人食用之后，會有如同醍醐灌頂一般的功效，使得頭腦清晰，靈光不斷！”
“中等的白糖，因其色澤雪白，故而名為“瑤池雪”！”
“售價一兩200文錢！”
說話間。
已經(jīng)有伙計把“醍醐晶”、“瑤池雪”兩種等級的白糖裝好，放在一眾商人面前的托盤上！
眾人聞言看去。
只見最普通的“醍醐晶”是裝在木匣子當中的。
而更好一級的“瑤池雪”，則是裝在做工精美的漆器當中。
“100文一兩？嘶……”
“有些貴了啊！”
“貴啥啊，別忘了連乳糖都能賣到80文！這白糖質(zhì)地這么好，而且還這么甜，賣100文真不算貴了！”
“的確，的確！”
“這200文的“瑤池雪”看上去可真漂亮啊！”
“真就像極了每年冬季，天山上的皚皚白雪一樣，看上去就盡顯奢華！”
眾商人七嘴八舌。
有些人一邊看著白糖，一邊已經(jīng)開始計算自己的身家夠買多少了！
糖。
這可是硬通貨！
無論是東土大唐也好，還是西突厥亦或者大食國也罷，像這種好東西都能賣上天價！
“欸，不對啊！”
“店家剛才不是說這“瑤池雪”只不過是中等的白糖嗎，那比“瑤池雪”梗好的白糖在哪啊？！”
“是啊，忘了這茬了！”
“趕緊拿出來，讓我們瞧瞧，瞅瞅這最高等級的白糖，到底長什么樣子！”
聽見這話。
掌柜頓時連忙擺手搖頭。
隨后一邊朝著皇城的方向拱了拱手，一邊壓低聲音，做出一副神秘的模樣，輕聲道：“最高檔的白糖，自然是貢品啊！”
“啊！貢品？！”
“什么？！”
“難怪店家沒拿出來給我們看，原來是要用來上供給陛下的啊！”
眾商人頓時恍然大悟！
可他們雖然理解，但一想起來竟然還有白糖比這“瑤池雪”更加瑰麗，心中的好奇就像是小貓撓肝一樣，讓人極其難受！
這時。
趙節(jié)咳嗽一聲，走到眾人面前，沉聲道：“諸位。”
“我也不瞞你們，研究出這白糖的，正是我大唐的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
此言一出，周圍瞬間寂靜了一瞬！
在場的除了有大唐商人之外，還有許許多多的番邦商人。
這些商人或許腰纏萬貫，或許在它國有不凡的地位。
但是。
這里是大唐！
而大唐的太子，就是這個國度未來的君王！就是這個天下日后的執(zhí)掌者！
“怪不得！”
“我就說這白糖這么賺錢，怎么可能沒有半點官家背景！”
“可不是嘛！”
“如果這白糖生意不是太子殿下的產(chǎn)業(yè)，恐怕過不了多久，就得被某些世家大族或者高官老爺們給“買走了”吧！”
眾人這些徹底明悟了！
怪不得敢大張旗鼓的經(jīng)營白糖，原來這產(chǎn)業(yè)是太子的啊！
“諸位！”
“實話與你們說了吧，貢品你們自然買不到，可一些篩選下來的白糖，也比這“瑤池雪”還要瑰麗、甘甜！”
說話間。
趙節(jié)親自取出來一個瓷罐。
打開之后，細密如沙一般的白糖，就隨著趙節(jié)手腕的翻動，而在瓷罐中肆意流淌！
雪白！
晶瑩！
瑰麗！
一時間。
所有人都愣住了！
“這種白糖，名為“甘露霜”！”
“因為產(chǎn)量極其有限，而且還與貢品有些關(guān)聯(lián)，所以根本就沒有多少罐！”
“一口價，兩千文錢一罐！”
“恕不還價！”
兩千文錢！
在如今的大唐，一斗米也不過是三四文錢的價格罷了！
換句話說。
這一個裝滿白糖的小小青瓷罐的價格，可以用來購買五百斗糧食！
其價格甚至比黃金還要貴！
但是。
即便如此。
當趙節(jié)說出價格后，下一秒就立刻就有高舉右手，大聲喊道：“我要兩罐！”
“這可是僅此于貢品的白糖啊！就算這瓷罐里頭裝的是空氣，那也是值錢的！”
“對，沒錯！”
“這可是貢品篩選后的白糖！”
“四舍五入一下，這東西大抵也能算得上是貢品了！”
“是啊，是啊！”
“如果把這東西賣到西域，跟那些貴族說這是大唐皇帝所用之物！別說兩千文了，恐怕就算是五千文錢，他們也照樣會趨之若鶩，求著購買！”
一眾商人徹底瘋狂了！
其實他們也知道這白糖的價值遠遠不可能有兩千文之多！
但問題是此乃大唐皇帝的貢品啊！
哪怕比貢品稍差一點，那也完全可以稱之為“半步貢品”！販賣到西域，利潤合適兩三倍？！
西域貴族們必然會爭相購買。
原因很簡單。
這東西跟大唐皇帝有關(guān)，跟大唐的天可汗有關(guān)，那這東西就價值千萬金！
……
東宮，崇教殿。
李承乾正在翻看《天工開物》，趙節(jié)就急沖沖的從外邊跑進來，大聲報喜道：“殿下！殿下！”
“白糖全部售罄，咱們賺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