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欲掠食者的話音剛剛落下,深淵處刑者還沒完全反應過來.....
在那遮天蔽日的巨大生物之后,一艘同樣龐大的“血肉方舟”,從裂隙之中緩緩駛出。
【虛空孽屠】那如同山脈般的身軀,此刻在正常宇宙的星光映照下,第一次顯露出它的全貌。
暗沉的甲殼上布滿了縱橫交錯的傷痕,那是混沌風暴與狂暴生物留下的勛章。無數粗壯的節肢在船體兩側緩緩擺動,攪動著這片陌生的、清新的宇宙能量。
而船的上方——
黑壓壓的,站滿了赤膚角顱的血顱族戰士。
他們緊握著武器,渾身浴血,甲胄破碎,卻依舊挺直脊背,如同一片沉默的、卻隨時會噴發的血色火山。
他們的赤紅眼眸中,倒映著裂隙之外那片璀璨的、純凈的、從未見過的星空,瞳孔深處,有壓抑的狂喜在涌動。
然而,在這片黑壓壓的身影最前方,那道最為高大的身影,此刻卻顯得有些孱弱。
顧清塵站在甲板最前沿,被兩名血顱族大將一左一右地攙扶著,才勉強穩住身形。
此刻,他的臉色蒼白如紙,額角青筋隱現,呼吸急促而紊亂。
方才為了開辟那道足以讓狂欲掠食者通過的巨大裂隙,他引導入體的混沌戾氣遠超之前,雖然勉強控制住了,但對神魂與肉身的負荷,幾乎到了極限。
此刻,他的雙目中,猩紅已褪去大半,露出了底下那雙屬于血顱族偽裝的赤紅瞳孔。
那瞳孔中,有疲憊,有虛弱,但更多的是激動。
是壓抑了太久太久、終于得以釋放的、近乎狂喜的激動。
成功了。
真的成功了。
顧清塵望著裂隙之外那片無垠的星空,望著那些閃爍的、純凈的、沒有被混沌扭曲的星辰,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終于離開了。
離開了那片被混沌籠罩、被瘋狂浸透、被永恒囚禁的狂欲深淵。
藍星,人族的諸位。
我……馬上就回來.....
而在他周圍——
歡呼聲,如同決堤的洪水,轟然爆發!
“吼——!!!”
“我們出來了!!我們真的出來了!!!”
“星光!是星光!純凈的星光!!!”
無數血顱族戰士仰天長嘯,赤紅的眼眸中熱淚盈眶。
他們捶打著胸膛,揮舞著武器,甚至有人跪伏在甲板上,雙手捧起一縷從裂隙中灑落的星光,如同捧著世間最珍貴的寶物。
那是自由的味道。
“你們感覺到了嗎?!這靈氣!這靈氣——”
此刻,一名年輕的血顱族戰士猛地深吸一口氣,雙眼瞪得滾圓,聲音都變了調,
“天啊,這里的靈氣,比深淵中濃郁數百倍不止!而且……而且沒有那股腐蝕的氣息!”
“百倍?遠遠不止!”
在新兵身旁,另一名血顱族老兵閉上眼,貪婪地吸收著周圍充沛的靈力,渾身毛孔都舒展開來,發出舒服的呻吟。
“我在這短短幾個呼吸間吸收的靈力,足夠在凝血星骸上苦修半日!半日啊!”
“不只是量的問題!”一名看似有些見識的血顱族小頭領沉聲道,聲音中同樣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
“你們仔細感受,這里的靈氣……是‘鮮活的’!它沒有摻雜死亡之氣,不會侵蝕我們的經脈,不會污染我們的神魂,這意味著我們可以毫無顧忌地吸收、煉化、提升!”
“也就是說——”另一名戰士接過話頭,赤紅的眼眸中閃過一抹難以掩飾的野心,“我們的修行速度,會比在深淵中快上百倍、甚至數千倍?!”
話音落下,周圍短暫的沉默。
然后,更加瘋狂的歡呼聲,如同火山噴發般炸響!
顧清塵站在甲板最前方,聽著身后那些震耳欲聾的歡呼與吶喊,嘴角微微勾起一個虛弱的、卻發自內心的笑容。
他沒有回頭,只是望著裂隙之外的那片星空,望著那道懸浮在虛空中、正與深淵處刑官對峙的黑暗魔神,心中默默念道:
狂欲掠食者……接下來,就只能看你的了。
……
此刻。
深淵處刑官,那道模糊的黑影,依舊矗立在虛空之中。
他沒有動。
甚至沒有呼吸。
他只是“望”著眼前這一幕。
望著那道橫亙在“母巢”之上的巨大裂口。
望著從裂口中踏出的遮天蔽日的黑暗魔神。
望著那艘緊隨其后、黑壓壓站滿了混沌生物的龐大“方舟”。
望著為首那個氣息孱弱、卻站在甲板最前方、被數人攙扶著才勉強穩住身形的身影。
一時間,愣在了原地。
他的腦海中,萬般念頭如同流星般劃過,每一個都在試圖解釋眼前這顛覆認知的景象。
為首的……那道遮天蔽日的黑暗身影。
那股氣息……
深淵處刑官的瞳孔猛地收縮。
絕巔境巔峰?
不……
不對。
那股氣息的層次,遠超絕巔境。
那是一種近乎與宇宙法則共鳴的、隱隱觸摸到更高境界的……飛升境?!
飛升境?!
這怎么可能?!
深淵處刑官的思維,在這一刻出現了短暫的凝滯。
他在此鎮守數千年,見過無數次“窗口”開啟,見過無數個百年輪回中從深淵中走出的勝者。
每一個百年,都會有一族在慘烈的廝殺中脫穎而出,拖著重傷之軀,穿過那道“窗口”,然后……被他斬殺。
可那些勝者,最強的也不過逆蒼境巔峰。
從來沒有任何一個百年,有任何超過逆蒼境的深淵生物,能夠離開“窗口”。
因為“窗口”本身,就是一道篩子。
那精純的混沌本源氣息,會侵蝕一切試圖通過的生命,境界越高,承受的侵蝕就越強,受傷就越重。
所以那些勝者,即便在深淵中稱霸一方,穿過“窗口”后也已是強弩之末,是待宰的羔羊。
可眼前這個深淵生物……他的境界甚至隱隱觸摸到了飛升境的門檻!
這完全超出了深淵處刑官的認知。
無數思緒在腦海中飛速流轉,最終,一個可能性,如同閃電般劈入他的意識——
難道說……
他知曉“窗口”的本質?
他知道穿過“窗口”會重傷,所以從未參加過每一次的百年爭斗,一直潛伏在深淵之中,等待了數千年,就為了等到一個能夠無傷離開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