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最前排的幾只蟲子突然加速，口器張開，噴出一股腥臭的黏液！
“閃開！”
蘇平一把扯開老胡，黏液擦著老胡的肩膀飛過，落在身后一具枯骨上。
那具骸骨瞬間冒出白煙，骨頭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軟化、溶解，幾秒鐘就化成一灘黑水。
“腐蝕性！”司馬灰頭皮發(fā)麻，“這要是沾身上……”
蟲子群開始騷動，更多的黏液噴了過來。
眾人狼狽躲閃，背靠著寶石樹周旋。
但這棵樹范圍有限，很快就被蟲子圍得水泄不通。
司馬灰抄起工兵鏟，一鏟子拍飛一只沖到近前的蟲子。
蟲子甲殼堅硬如鐵，工兵鏟砸上去只留下一個白印，反震力震得胖子虎口發(fā)麻。
那蟲子落地后翻了個身，毫發(fā)無損地又沖了上來。
“打不動！”司馬灰急吼，“這些玩意兒殼太硬了！”
羅大舌頭從背包里摸出燃燒瓶。
他點燃布條，掄圓了扔進蟲群。
“轟！”
火焰騰起，蟲子發(fā)出刺耳的尖叫，甲殼在火焰中噼啪作響，散發(fā)出一股類似燒焦頭發(fā)的惡臭。
但火焰只燒死了最前排的幾只，后面的蟲子立刻散開，等火勢稍弱，又圍攏上來。
“沒用！太多了！”羅大舌頭喘著粗氣，手臂上的淤青已經蔓延到肩膀，整條胳膊開始發(fā)麻。
老胡對眾人喊道，“往地槽深處撤！這里太空曠，我們守不住！”
“地槽？”汪臧海似乎想到了什么，道，“憋寶冊子里那幅圖……腐尸取玉髓的暗示……”
“管不了那么多了！”司馬灰又砸飛一只蟲子，“留在這兒是等死！”
蘇平突然開口：“往積水那邊撤。”
他指向平臺西側——那里地勢更低，一片黑沉沉的水面泛著微光，水邊聳立著大片奇形怪狀的硅化木，像一片石化森林。
水面平靜，但仔細看能看見水下有微弱的熒光流動，像是某種浮游生物。
眾人緊隨其后。
蟲群果然在積水邊緣停下了——它們似乎畏懼水面，只是圍在岸邊，口器開合，發(fā)出“咔咔”的摩擦聲。
胖子剛松了一口氣，突然腿一軟，單膝跪倒在地。
他低頭看去，發(fā)現(xiàn)整條右腿的皮膚都變成了淤青色，血管凸起得像要爆開。
麻痹感已經從手臂蔓延到軀干。
“我……我動不了了……”胖子聲音發(fā)虛。
其他人情況也一樣。
司馬灰和羅大舌頭靠著硅化木坐下，大口喘氣，額頭滲出冷汗。
老胡還能勉強站立，但雙手抖得厲害。
汪臧海最慘，他本身就是分身，此刻臉色青灰，嘴唇發(fā)紫，幾乎說不出話。
只有蘇平依然行動如常。
他蹲下身，查看老胡手臂上的淤青，又翻開眼皮看了看瞳孔。
“不是毒素。”蘇平沉聲道，“是某種……活物。在你們血管里繁殖。”
“什么？！”司馬灰毛骨悚然。
“地槽里的黑霧不是單純的水氣。”蘇平站起身，看向那片平靜的水面，“水里有東西。微小的、肉眼看不見的蟲卵或者孢子，隨著水氣蒸發(fā)到空氣中，被你們吸進肺里，進入血液，然后……”
他指了指那些淤青：“在里面生長。”
“那你怎么沒事？”羅大舌頭問。
蘇平沉默了片刻：“我的血，它們活不了。”
這話讓所有人一愣。
但此刻沒時間深究，胖子已經開始翻白眼，眼看就要暈過去。
“這種地方……一定有相生相克的東西。”
蘇平目光掃過四周。
積水、硅化木、遠處的寶石樹、還有更深處那具羊首蛇身的巨槨。
他的視線最后落在那棵寶石樹上——樹干中央，那枚琥珀珠里的怪蟲，百足又開始緩緩蠕動。
“玉髓……”蘇平突然想起憋寶冊子里的插圖，“腐尸取玉髓……不是要從腐尸里取玉髓，而是要用玉髓……驅趕腐尸里的東西。”
“血珠是鱉寶吸干人體精血后結成的，對尋常人是劇毒，但對某些陰邪之物是克星。”
蘇平眼神一凝。
他轉身沖向烽火樹。
蟲群見他沖來，立刻騷動起來，幾十只蟲子同時噴出黏液。
蘇平身形快得幾乎拉出殘影，在黏液雨中穿行，幾個起落就沖到樹下。
他伸手，直接探向樹干中央那枚琥珀珠。
珠子是鑲嵌在樹干里的，但他五指用力，硬生生將珠子從珊瑚樹干里摳了出來！
珠子離樹的瞬間，整棵寶石樹的光芒驟然暗淡，那些珍珠、寶石像是失去了生命，變成死氣沉沉的裝飾品。
蘇平握著琥珀珠返回水邊。
珠子在他掌心微微發(fā)熱，里面的怪蟲瘋狂扭動，百足刮擦著琥珀內壁，發(fā)出令人牙酸的“吱吱”聲。
“血珠要配玉髓……”蘇平喃喃道，目光投向水面，“玉髓在哪兒？”
他的視線掃過那些硅化木。
這些石化的樹木形態(tài)扭曲，表面布滿蜂窩狀的孔洞，有些孔洞里滲出乳白色的、半透明的膠狀物。
蘇平走到一棵硅化木前，用匕首刮下一點膠狀物。
那東西觸手冰涼，質地像凝固的油脂，在礦燈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這是……”汪臧海眼睛一亮，“萬年樹乳……也叫‘木玉髓’！這東西能解毒驅邪！”
蘇平立刻刮下更多的木玉髓，又用匕首撬開琥珀珠——珠子是兩半合攏的，里面有精巧的卡扣。
他掰開珠子，里面那只怪蟲立刻想往外爬，但剛接觸到空氣，身體就迅速干癟、碳化，最后化成一撮黑灰。
珠子內壁，沾著一層暗紅色的、膠質的東西。
“血珠的殘渣。”蘇平將血珠殘渣和木玉髓混合在一起，又割破自已的指尖，滴了幾滴血進去。
他的人皇血滴入混合物后，那團東西突然開始冒泡，顏色從暗紅變成鮮紅，最后變成一種明亮的、類似珊瑚的紅色。
“每人一口。”蘇平將混合物分成幾份，“快。”
老胡第一個接過，毫不猶豫吞了下去。
那東西入口即化，一股灼熱感從喉嚨直沖胃部，然后迅速擴散到四肢百骸。
手臂上的淤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麻痹感如潮水般退去。
其他人也紛紛服下。
胖子吞下去后猛咳幾聲，吐出一大口黑水，黑水里還有細小的、仍在蠕動的白色線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