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聊?我們之間有什么可聊的?”
面對林御的溝通邀請,欲望之神并沒有欣然應允。
祂靠近了【碧海天穹】的邊界,盯著林御,有些不快地開口。
“我雖然被迫成為了你的‘附庸’,但是這不代表我們之間有溝通的必要。”
“你算計我成為了你的幫手……誠然,我確實想要活下去、現在也確實要依靠你才能活下去,但是我從來不打算和你好好相處。”
“你在緊急關頭需要我發動什么能力的時候,我自然會出手,畢竟我不會看著你死去把我也害死——但除此之外,我們之間也沒有任何交涉的必要。”
“我本來也沒有什么和你交涉的欲望……你這個凡人說出的任何話語,我都不想聽也不想相信。”
“你邀請我進入這【碧海天穹】時也說過,你歡迎我隨時反抗你……說明自已也很清楚……我是不可能成為你值得信賴的伙伴的。”
林御聽著欲望之神說出來了一連串對自已表達抵觸的話語,笑了起來。
他并不意外欲望之神會是這樣的態度。
“那你不打算和我虛與委蛇一下嗎,”林御輕輕搖晃著【碧海天穹】,看著欲望之神的身形隨著水球的晃動也輕輕地搖擺,“你要想反叛我,不應該表現出想要積極和我合作的態度……然后趁我不備,再對我下手嗎?”
“畢竟,掌握著‘欲望’這種權柄……我能想象到你反叛的、擺脫的手段,肯定都是‘背后’動手腳——別告訴我,你是骨子里其實還挺光明磊落的。”
林御說著,語氣平淡。
欲望之神凝視著林御,那個愛心腦袋縮小之后上面的五官更像是玩偶,兩個黑漆漆的眼睛就像是兩枚紐扣一樣。
“當然不是……只是,你既然會提防這一點,我做這些自然也沒有什么必要。”
“與其讓我自已忍著不快來討好你、隱忍布局,去指望你這個精明的家伙能被這種拙劣的手段騙過去,倒不如……省些力氣。”
欲望之神回應道。
林御看著欲望之神,也點點頭:“倒也算是‘明智之舉’吧……我確實是不會被你的這些行為蒙蔽。”
“所以不要浪費時間了,你既然主動提出來想跟我聊聊,是存了什么居心和打算,”欲望之神冷淡地說道,“‘欲望’的用法先前我已經傳授給你了,現在你也不像是遇到了什么危機。”
林御點頭道:“現在確實沒有什么危險的情況,但我想跟你說的就是……我并不打算只在危險的情況下才叫你出來,我希望你能在普通的戰斗、探索之中,也能輔助我使用‘欲望’權柄。”
“我雖然從你那里掌握了使用方法,但是用起來肯定是沒有你得心應手的。”
畢竟在和『守夜人』的戰斗之中,林御一個人能在先手偷襲的情況下短暫困住『騰蛇』這個頂尖『四階』、并且幾乎可以說是正面擊潰了三位『三階』,少不了欲望之神在主場優勢下的幫助。
讓林御自已那么運用“欲望”權柄、做到能輕易困住『知更』,他肯定是做不到的。
雖然說離開了那個“主場”,欲望之神自已的能力肯定也會大打折扣,但是對于林御來說……
再怎么打折扣,肯定也比自已強。
就像是現在林御的精神力運用已經十分嫻熟,但真要是需要特別細致的精神力感知掃描時,他還會把這份工作委派給老鄭。
畢竟,術業有專攻。
退一步講……一個幫手、召喚物自動幫自已施展能力,本身也是對自已的一種解放。
就像是酒店的大廚哪怕刀工很好,但如果有個專門幫忙切配的師傅、這位大廚自然也會接受——畢竟省下來的時間精力,就可以讓他專注于其他方面的烹飪步驟。
而林御在大部分情況下遭遇的戰斗,場面肯定是要比酒店的后廚要緊迫的。
他沒有理由放著欲望之神這個現成的好用幫手不使用。
但……
欲望之神自然也不會痛快答應林御的請求。
“我是不可能幫助你的——雖然我現在確實是‘寄人籬下’、你算是掌握著我的生死存亡,但是你也沒有辦法強迫我做事。”
“殺了我,對你來說是負收益;留著我,哪怕我不配合你、不聽命于你,對你來說也比我死了要有價值。”
“你付出了那么多的代價、算計了那么久把我帶出‘凈墟界’,就不會輕易殺掉我。”
“而你把我帶出來……也已經耗盡了全部心力,所以你也沒有辦法給我設置更多的‘限制’、用來強迫我聽命于你。”
欲望之神看著林御,雖然祂從剛才開始看起來就很不爽,但此刻語氣終于忍不住輕快起來:“要想讓我為你做些什么、想讓我出手幫助你……那你就得和我‘公平交易’,拿出值得我出手的好處!”
欲望之神說著,林御瞇起眼睛。
“你說得很有道理……畢竟,就算是狗,把球或者獵物叼回來了,也應該給根骨頭作為獎勵呢。”
林御輕聲說著。
即使現在他沒有用上『朱明』這張臉,但是由于和欲望之神交涉的時候用得上是『朱明』的身份、林御也察覺到了『朱明』那套對方這個神明或許是有一定效果的,所以現在也運用了一些『朱明』的說法方式、采取了『朱明』的性格方式來和欲望之神交涉。
強硬、倨傲。
而欲望之神聽到林御的話語,也果然是回憶起來了凈墟界最后發生的事情,似乎是有些后怕。
但很快,祂也重新硬氣了起來,和林御進行起了正常的交涉。
“首先……如果你要想我在日常就為你做事、幫助你使用欲望權柄,那你就得尊重我,”欲望之神淡然說道,“我不可能像是你的下屬和助手一樣輔佐你,畢竟……我曾經是一位神。”
“所以,你應當崇敬我、尊重我,向我祈求我的力量,像是真正的信徒與神明那樣,”欲望之神停頓了下,看向了林御,繼續說道,“這是你應當做的……更何況,你把我當做神明對待、越是尊敬我越是虔誠,我發揮出來的實力自然也會越強——這就是‘信仰’的力量。”
林御聽著欲望之神的話語,知道欲望之神所說的,也并不完全是沒有依據的空話。
如果一個“權柄”已經被某個神明所掌握、擁有了那個神明的意志,那么如果懷著對那個神明的虔誠信仰、并且已經是那個神明的虔信徒,并且在那位神明已經將自已的“權柄”力量通過神術或者其他形式允許對方借用的前提下,那么對于那個神明越崇拜、越景仰,就越能發揮出更多的權柄力量、讓神術的威能更大。
這是因為當神明容納了權柄之后,祂的存在本身和意志,也等同于權柄本身。
對于神明的信仰,能夠非常有效地提升和權柄本身的契合程度、得到權柄本身的認可。
但是……
這話由欲望之神說出口,就有漏洞了。
林御盯著這漂浮在水球里的小小人偶,低聲說道:“那是你還是神明、還能代表欲望的前提下——但問題是,你現在是嗎?”
林御突然作出了近乎狂熱的看著欲望之神:“尊敬的、偉大的欲望之神,我向你獻上我最虔誠的信仰……我崇拜你!我敬仰你!我敬愛你!”
說著,林御發自內心地流露出狂熱的信仰,同時另一只手也舉起,指縫間泛起欲望的金光。
但這欲望金光和之前并無分別。
所以,林御臉上那狂信徒一般的表情也一瞬間消失,換回了面無表情的樣子:“你看……就算我這么做了,也沒有什么提升。”
“畢竟,現在你不是神明了,你只是賴在‘欲望’權柄里不走的一個意志——雖然曾經的神明位階會讓你有些特殊,但是你想要享受‘信仰’這種神明位階才能享受的好處……嗯,還差得遠呢。”
林御說著,欲望之神面色扭曲——即使是個抱枕腦袋,林御都能看到對方的情緒不對勁了。
祂那簡易的五官擰在一起,似乎是被林御戳到了痛處。
但最終,欲望之神沒有發作,只是冷冷開口道:“那就更沒有什么好聊的了,不是嗎?”
“恰恰相反,”林御可不會順著欲望之神的意思,結束對話,畢竟現在在林御看來,有意義的交涉才剛剛開始,“正是因為你沒有神明的位階、你目前對欲望的掌握也不全面……我才有著和你交涉的必要。”
“還記得我們在凈墟界最后的談話時,我提及過你追隨我的‘好處’嗎,”林御看著欲望之神,“你這個狀況……我也能給你提供幫助。”
欲望之神盯著林御:“你是說……物色新權柄?”
“雖然那個也不是我隨口說的,但相對來說還是看緣分的,”林御搖了搖手指,“我說的是我講的另一件事……”
“我能幫你凈化‘欲望’權柄——而且,是現在就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