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氟伏沙明』……沒聽過的名字啊。”
林御聽到老鄭的話語，微微皺眉。
他對于『心理學會』的高層成員還是比較了解的——畢竟雖然『施雷伯』這個身份還沒加入『心理學會』、可是『朱明』在之前已經正式混進去過了。
這『氟伏沙明』能制造這種讓『秩序』的技術人員都感到棘手的手機、并且還能在里面儲存具有老鄭特性的“精神力”，絕對不是什么簡單的角色。
這樣的家伙，肯定不會籍籍無名。
所以，林御才會覺得，自已沒聽過對方名字這件事有點奇怪。
而老鄭也顯然明白這一點，所以也思考了起來。
“老板你也不知道的話……難道她已經不在『心理學會』了？”
林御頷首：“是的，所以……為什么你能判斷這東西一定是那位『氟伏沙明』搞出來的？”
林御問著，老鄭也沒有隱瞞，解釋了起來。
“因為氟伏沙明有著‘復制靈魂’的能力——就像是老板你制造『福爾波洛』和『班杜拉』翻版的手段是的，她也能做到類似的事情。”
“雖然具體的手法是怎么樣我不清楚，但……她的原理更接近‘復制’。”
林御皺眉：“復制？”
“是的，復制——她可以將一個人的靈魂波動復制下來，制造出一個和對方極其近似的‘靈魂傀儡’，同時借此獲得大部分對方后天習得的能力。”
林御聽到這手段，微微愣了下：“竟然還有這種事情，所以這手機里……”
“如果我沒猜錯，這手機的內核應該是某種能夠儲存靈魂的容器，”老鄭冷聲說道，“而里面存放的……應該是我、初代『阿德勒』和初代『榮格』的靈魂傀儡，以此為媒介來使用我們三個的核心能力。”
“我的精神力、初代『阿德勒』的靜默咒術、初代『榮格』的真理法術……”
“總而言之，這應該是『氟伏沙明』最寶貴的【道具】，”老鄭低聲說道，“所以……關于這東西是怎么被‘繳獲’的，老板你最好再細致問問『賭徒』。”
林御點頭：“原來如此，那這位『氟伏沙明』是個什么樣的家伙？”
老鄭聽到林御這么問話立刻福至心靈，如今他待在林御身邊已經很久了，雖然大部分時候還是會對林御那些天馬行空的行動和布置感到驚奇，但老鄭在某些時候，也確實可以預測到林御的一些行動了。
“老板，你該不會想冒充『氟伏沙明』吧？”
老鄭謹慎地問道，林御思考后開口道：“若是合適的話，自然可以竊取下她的身份試試。”
“畢竟，這家伙聽起來能力很強、在你還當會長的期間，也算是『心理學會』的好手，而現在又似乎行蹤神秘、比較低調……那若是能冒充，簡直再好不過了。”
林御開口說著，老鄭思考道：“雖然我相信老板你的演技，但我不認為利用她的身份活動是個很明智的選擇。”
“因為那家伙的個性還挺強烈的……她是我親自引薦加入『心理學會』的、當時『班杜拉』還沒有【心相記錄儀】，所以對于她的潛力沒有評級，但如果讓我估算的話，我認為她至少是個A+級、甚至S級都很有可能。”
林御挑眉：“你引薦加入『心理學會』的？不會是被你親手殺死才進入『死亡游戲』的吧？”
老鄭連忙擺手：“怎么可能，我很少親手殺人的……我不做這種事情的，老板。”
“不過，你倒是確實猜對了，我和她確實是在加入『死亡游戲』之前認識的。”
“她在加入『死亡游戲』之前，就是我的‘病人’——她當時是一名高三應屆生，因為校園霸凌和被全班孤立，所以她的家長把她送到了我這里來，接受心理治療。”
林御聽了這點，有些意外：“聽起來還挺慘的啊。”
老鄭搖搖頭：“你誤會了，老板——不是‘被校園霸凌’和‘被全班孤立’……是‘校園霸凌’和‘被全班孤立。’”
“雖然說起來很像是搞笑段子，但是她被孤立的原因是真的一個人霸凌了全班。”
“這家伙有嚴重的躁狂傾向，平均每天都會毆打一位同學，并且經常去校外和人約架……你有看過《熱血高校》嗎，老板？說真的，比起一個我們國家的高中女生，她更像是那種日式漫畫里才會有的不良。”
“她在初中和高一高二時期還只是普通的那種‘混社會’的類型，雖然也算是問題少年，但是總體來說還只是令她的父母頭疼的類型——但自從高二下學期開始，她就已經徹底瘋狂了——半年之內，她的父母給她辦理轉學了好幾次，但都沒辦法，只能送到我這里來。”
“這家伙信奉‘弱肉強食’、‘叢林法則’、‘強者就是要狠狠地羞辱弱者’這種類似‘社會達爾文主義’的觀念，而且是非常執著、偏激的那種類型。”
“我為她做了很久的心理疏導之后，才讓她扭曲的觀念稍微改進了一些：當然，也只是局限于‘暴力層面的強大不是唯一一種類型的強大’、‘控制好自已的情緒才能算是強者’這種，好歹是讓她不再動用武力毆打同學、并且威脅他們了。”
“然后，在某天她缺席了兩次治療之后，再次回來、我發現我的治療前功盡棄、甚至變得比以前更糟糕了。”
“她似乎重新確信了，只有‘暴力’和‘個人武力’才是‘強者’唯一的標志。”
“并且……因為『死亡游戲』之中是可以殺人的，所以她也一度認為，自已身為強者，就可以并且應當去殺掉比自已弱的人。”
“我試探了一下之后才發現……非常不巧，這家伙成為了『死亡游戲』的『玩家』。”
“于是仔細思考了下之后，本著對自已患者認真負責的想法，我引薦她加入了『心理學會』。”
林御聽到老鄭的話語，終于忍不住插嘴了。
“‘本著對自已患者認真負責的想法’和‘引薦她加入『心理學會』’有任何關聯性嗎？你覺得一個躁狂癥有暴力傾向、信奉社達理論的女高中生加入『心理學會』是一件有助于她心理健康的好事？”
“首先，老板，我必須再次重申一下，剛剛建立『心理學會』的初期，我也有很多想法不成熟，我現在是不認可那時的我自已的，”老鄭再次使用了緊急避險，聲明道，“其次……從結果來看，我還真是對的。”
“因為『死亡游戲』和十界之中存在的超凡力量讓她確信了，個人武力的強大真的有可能凌駕于一切社會秩序之上，所以她原本那些已經快被我矯正的錯誤觀念才會重新占據上風，”老鄭說道，“但加入『心理學會』之后……她接觸到了我們致力于激發玩家之中潛在的那些高手潛力的組織理念、再加上我的一些持續引導，很快她原本那不成熟的、簡單粗暴的世界觀，就變得完整了很多。”
林御隱隱有種預感，雖然老鄭說這件事的時候隱隱有些驕傲，但是他預料到了，那名『氟伏沙明』在這之后形成的三觀，恐怕也絕對和正常人的三觀相去甚遠。
但他還是慎重地開口問道：“所以……那位『氟伏沙明』形成了什么樣的觀點？”
老鄭輕咳了一聲：“咳咳，我首先讓她重新思考的是……世界上所有的強與弱都是相對的，那么其實她不應該把人簡單地劃分為強者和弱者。”
“她已經見識過『死亡游戲』了，所以她應該清楚，很多她看似弱小的人、也有可能在特定的機遇下轉變成強者。”
“同時，『心理學會』當時已經開始進行‘試煉’，她也見證了很多潛力十足的天才都無法承受住試煉、提前夭折——從結果論來看，他們或許是弱者，但是她捫心自問，絕對無法把那些失敗者就簡單地當做弱者。”
“所以，她很快意識到了……強與弱，都是相對的、不是絕對的。”
“因此，她原本信奉的‘叢林法則’自然也再不是絕對的真理——強者要想恒強，注重的不應該是比自已弱的人，而是和自已一樣強、甚至比自已強的人。”
“在『死亡游戲』這種酷烈的環境下，唯有‘試煉’、才會讓強者恒強。”
“所以，把弱者激發和轉變為強者、讓『玩家』之中有越來越多的強者，而不是提前欺壓弱者、甚至將他們殺害——比起無意義的殺戮，她更應該做的是，給予對方‘試煉’。”
老鄭說著，林御聽到這里，陷入了長久的沉思。
“老鄭……如果我沒記錯，我記得你說過你創造『心理學會』，是希望能夠提升整體『玩家』的實力、找到一個度過‘最終試煉’的方法，對吧？”
老鄭嘆息：“不錯，現在的『心理學會』的活動方針，已經很大程度上偏離了我的預期。”
“嚴謹的評估、精心設計的試煉、不用管大部分普通『玩家』、著眼于那些真正需要‘幫助’的處于瓶頸期的『玩家』，原本的行動策略，應該是這樣的。”
“但現在他們的手段都太過揠苗助長、太激進偏激了，而且行動也很大張旗鼓，范圍更是幾乎針對全體『玩家』、只要在【副本】里遇到了就會搞些事情，實在是令我感到疑惑。”
林御摸了摸下巴：“這就是問題所在了……你有沒有意識到，現在『心理學會』的方針，和你治療『氟伏沙明』之后對方所形成的那套觀念，有一定的共通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