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辦公室。
陳琳雪此刻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背對著門口，身姿挺拔，剪裁得體的西裝勾勒出完美的腰線。
霍依美放輕了腳步，試探著打破這份靜謐。
“陳總，這夕陽確實不錯，您這是在賞景？”
窗前的人影沒有回頭，視線依舊死死黏著樓下的車流。
霍依美湊過去一看。
沒看景，在看那輛車的尾燈。
霍依美嘴角一抽。
得，車的尾燈有什么好看的？
那是看車嗎？那是看車里的人！
這哪里是冰山，分明就是一座偽裝成冰山的活火山。
還沒等霍依美在心里吐槽完，陳琳雪終于轉過身，修長的手指在一疊文件中翻找片刻，隨后將一份藍色的文件夾甩到了桌沿。
“這份方案，你拿去處理一下。”
霍依美走上前，有些疑惑地拿起文件夾。
“這是什么？最近并沒有新的并購案需要......”
話音未落，封面上那幾個加粗的大字。
《娛樂產業(yè)年度投資戰(zhàn)略規(guī)劃書》。
娛樂產業(yè)？
霍依美覺得自己可能是剛才搬東西搬缺氧了，產生了幻覺。
要知道，陳家二小姐陳清悅當初可是頂流明星。
那時候二小姐天天纏著大姐要在公司內部搞個娛樂分部。
甚至想讓陳氏集團直接進軍娛樂圈。
結果呢？
被陳琳雪毫不留情地一票否決。
理由那是相當冠冕堂皇。
陳氏集團的根基在實業(yè)和金融。
這種浮躁的圈子，我們不碰，不想沾那個邊。
當時那態(tài)度，堅決得像個誓死捍衛(wèi)家族榮耀的貞潔烈女。
這才過去多久？
這就是所謂的不沾邊？
霍依美翻開第一頁，眉頭瞬間擰成了麻花。
“陳總，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二小姐上次提這個建議的時候，被您罵了整整半個小時。”
“您當時說，除非太陽打西邊出來，否則陳氏絕不涉足娛樂圈。”
陳琳雪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臉上沒有絲毫被打臉的尷尬，反而理直氣壯得很。
“此一時彼一時。公司的發(fā)展不能固步自封，我們需要接觸更廣闊的領域，開辟新的賽道。”
霍依美強忍著翻白眼的沖動。
神特么新賽道。
她耐著性子繼續(xù)往下翻，越看越覺得不對勁。
這哪是什么泛娛樂投資？
整個策劃案的核心，居然是獨家冠名贊助一檔，即將在網絡平臺S級推流的綜藝節(jié)目。
《律政先鋒》。
這是一檔聚焦法律行業(yè)的職場真人秀加專業(yè)論壇。
法律？
論壇？
這幾個關鍵詞組合在一起，怎么就那么耳熟呢？
視線飛快掠過那些枯燥的數據和條款，最后定格在這一頁的最下方。
【作為該項目的獨家冠名投資方，陳氏集團擁有絕對的話語權，并保留一個如果不經海選，直接空降正賽的帶資進組名額。】
帶資進組。
空降。
法律系高材生。
霍依美合上文件夾，感覺手里的這份東西燙得嚇人。
她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那個正若無其事批閱文件的女人。
“陳總，這個名額，該不會是……”
還需要問嗎？
這簡直就是為了某人量身定制的出道舞臺！
什么開辟新賽道，什么公司發(fā)展，全都是借口！
這就是為了唐川！
為了捧紅一個還沒轉正的實習律師，直接砸錢贊助整個節(jié)目？
這也太瘋狂了！
陳琳雪終于抬起頭。
“我看過唐川的簡歷，他口才和邏輯都是頂尖的。”
“這種人才，窩在那個小律所里處理雞毛蒜皮的案子，太大材小用了。”
“既然他想在法律界出人頭地，那我就給他搭個臺子。怎么，你有意見？”
霍依美張了張嘴，半天沒發(fā)出聲音。
意見？
她哪敢有意見！
她只是覺得這個世界太玄幻了。
以前那個為了幾百萬預算，都要跟財務部拍桌子的陳總去哪了？
現在為了追男人，幾千萬的贊助費眼皮都不眨一下就扔出去了？
這也太雙標了！
要是讓二小姐知道，估計能氣得當場退圈復出，回來把這辦公室給拆了。
“沒意見。”
霍依美努力讓自己接受這個設定。
這分明是想把他養(yǎng)成金絲雀，然后關進籠子里自己一個人欣賞吧！
細思極恐。
這簡直就是霸道女總裁強制愛的現實版劇本。
“明白了。”
“還有別的事嗎？如果沒有，我現在就去聯系節(jié)目組制片人。”
陳琳雪揮了揮手，示意她可以退下了。
此時另一邊。
貨拉拉司機的車尾燈消失在巷口，唐川站在樓下，腳邊堆著像小山一樣的奢侈品禮盒。
那些印著碩大LOGO的袋子，簡直比燙手山芋還燙手。
他像做賊一樣，左右張望了一番，確定四周無人，才敢把這些那是普通人一年工資都買不起的玩意兒往樓上搬。
每一層臺階都走得心驚肉跳。
這要是讓王媽看見了，怎么解釋？
說是客戶送的？
哪個客戶送實習律師愛馬和限量款？
說是撿的？
那王媽能直接把他扭送到所里自首。
好不容易把最后一波東西塞進床底，唐川癱坐在地板上，后背的襯衫已經濕透了。
還好。
屋里黑漆漆的，王翠霞不在家。
這一夜，唐川睡得并不踏實，夢里全是陳琳雪那雙似笑非笑的眼睛。
還有滿屋子長了腿追著他跑的名牌包。
次日清晨。
唐川頂著兩個黑眼圈下樓，剛要把鑰匙插進車里。
罷工了。
唐川無奈地掏出手機叫了網約車。
今天是姜俊朗那個離婚案的終審，這可是他在白云事務所，能不能轉正的關鍵一戰(zhàn)，絕不能遲到。
剛坐上車，手機震了一下。
屏幕上跳出蔚青煙的消息，緊接著是一個幾兆大的文檔。
“不用急著往法院趕，先回所里打卡報備。姜總那邊我已經安排好了，咱們法院門口匯合。”
“這份文檔你路上看一眼，流程里的坑比案子還多，別陰溝里翻船。”
唐川手指劃過屏幕，心里淌過一絲暖流。
其實為了這次轉正，他早就熬夜翻遍了內網的攻略，把每一個步驟都爛熟于心。
但點開蔚青煙發(fā)來的文檔，里面密密麻麻的批注和紅線。
這哪里是攻略，分明是保姆級喂飯教程。
“謝了學姐，回頭請你吃大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