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先生好胃口！”
夜幕降臨，杜家大擺宴席，一半是用來慶祝杜婉儀清醒過來，另外一半就是好好犒勞作為恩人的白發老頭。
白發老頭也是一點兒不客氣，一個人吃了快十個人的量，從下午吃到了晚上，還絲毫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從哪里逃荒過來的，肚子吃的圓潤不少，跟個小山丘一樣。
一旁的杜家人看的咂舌，杜老爺子更是汗顏。
這也太能吃了……
果然不是一般人！
很可惜，下午的時候杜老爺子有事情出去了一趟，沒有看見，下面那些人說的什么“飛起來”的事情。
杜老爺子聽見這消息的時候都有些懷疑自已的耳朵，你的意思是說，有人在你們面前，大白天的飛走了？
是這樣嗎？
杜老爺子：“……”
能人異士見過不少，就算是有特殊之處，也是在一定程度和可控范圍之內的那種，像是對方這樣，憑空飛起來，不借助任何外力的，似乎……頭一個？
什么來頭？
什么來頭杜老爺子也沒有問，這是，不需要挑明，這一行里面的規矩。
對方若是沒有自報家門的意思，那便是不想說，也不必追問，追問下不僅得不到答案，反而是得罪人。
緣分若是到了，自然會知道的，如果沒有緣分……那就強行求一下。
比如，現在的杜老爺子，就受到自家大孝女的命令，說是必須讓對方把她收下來當徒弟，不然的話，以后老杜家就絕后了。
杜老爺子：“……”
你別說，你還真別說，主脈就剩下這一根獨苗了，說絕后那就是真的絕后啊，一點兒玩笑不開的那種。
杜老爺子從老婦人那里弄清楚了事情的原委，搞半天，是最開始拒絕了人家，結果人家顯圣之后立馬變臉了？
這也未免太勢利了一點……
不過……很符合他們家那個魔丸的性格。
還能怎么辦，老杜家就這一根獨苗了，上吧！
杜老爺子斟酌一會兒，然后舉起酒杯，朝著白頭老頭敬了個酒：“老先生是有大能耐在身上的人，我杜家愿和老先生結個善緣，還希望老先生不要嫌棄。”
這個所謂的善緣……自然就是剛剛給面前老先生，狠狠偷襲，來了一板凳的大孝女。
“誒呀，我懂，我懂，杜先生客氣了，就憑這幾頓飯，善緣大大的，啥都不說了，干。”
白發老頭葷素不忌，基本上什么都吃，看不出來哪門哪派的人，但性格卻是十分的灑脫不拘一格。
只是……
這樣的回答，讓杜老爺子有些猝不及防。
按道理來說這個善緣應該是收徒的事情才對，怎么變成幾頓飯了？
杜老爺子：“……”
難搞哦……
杜老爺子還在想辦法，一旁不起眼的角落，年幼的太太鬼鬼祟祟偷偷摸摸的過來了，左右看了看，最后掏出來一包蒙汗藥，趁著不注意給酒里面來了點兒。
最后裝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樣子把裝蒙汗藥的紙殼子丟到一旁，然后一副“我什么都不知道，不關我事”的樣子在那里吹口哨……
心里面默默數著時間，然后……
噗通，噗通，噗通……
一大桌子上，幾聲悶響傳來，原本還在那里吹口哨，裝作是在玩兒的太太臉上的表情一變，充滿邪惡。
“我來，我來！！！”
年幼的太太迫不及待的沖過去，要扶著白發老頭下去休息，大有一副，誰都不要和我搶，不然就翻臉的模樣。
一回頭傻眼了。
一桌子的人都倒下了，結果就白發老頭還在那里立著一個勁兒的吃吃吃。
對于白發老頭來說這就是……好機會！
這些人不吃了，可就全是他的了！
爽！
年幼的太太：“？？？”
“死老頭，你為什么還沒倒下！給我睡啊，你不睡我怎么從你身上摸東西，你嗚嗚嗚……”
氣急敗壞的太太在那里罵，話說一半兒急忙被老婦人捂著嘴巴拖到一邊兒去了。
“老先生不要見怪，孩子還小，說的話別往心里面去……”
“嗯，沒事兒沒事兒，我不會和小孩子一般計較的，去吧，去吧……”
白發老頭繼續在那里啃雞腿。
等杜老爺子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了。
“嗯？我怎么躺床上，不是在吃飯嗎？”杜老爺子有些迷糊從床上爬起來，發現自已連衣服都沒有換，就這樣躺床上。
“難道是昨天喝大了，直接睡過去了？”
杜老爺子思考一陣，沒有想出來答案之后簡單整理和收拾一下，朝著院子外面走去……
“死老頭，就不能練點兒其他的嗎，舉這玩意這有什么用？”年幼的太太罵罵咧咧的，在那里舉著石鎖扎馬步。
“愛徒，你以后就會知道了，再說了，你難道不想當蜘蛛俠嗎？”白發老頭挑了挑眉頭。
太太沉默……
太太思考……
太太繼續舉重……
杜老爺子：“？？？”
等等……是不是有什么不對勁兒的地方，怎么一下子快進到這一步了？
按道理來說，不應該還在吃飯嗎，他還沒想好要怎么說服對方才是，怎么……一下子成功了？
杜老爺子缺失的記憶大概如下……
賊心不死的太太打算繼續偷襲，之前說出去的那些話自然是沒辦法收回來了，不然她杜婉儀以后還怎么在道上混？
雖然沒辦法把說出去的話收回來，不過還有其他的辦法達到目的……老東西，吃我一個偷襲！！！
然后，然后就被抓包了……
東西沒偷到，還被白發老頭揪著后面的衣服，像是提小崽子一樣，提起來了，哪怕是被抓包了，依舊態度囂張。
“老東西，我勸你最好放開我，然后當做什么都沒看見，讓我再偷襲你幾次，最后到我成功為止，不然……你信不信我一聲令下，直接給你砍成臊子！”
“我希望你懂什么叫做雙拳難敵四手這個道理，如果你不懂，我這邊還有湯姆遜沖鋒槍可以讓你明白明白……”
白發老頭：“……”
活脫脫的魔丸一個啊。
不過杜婉儀越是這樣，越是證明，他沒有找錯人，嗯……就是了。
世間少有的天絕之人。
除了被上天妒忌，會生大病，或者突逢意外這樣的前置條件，其實還有一些隱藏條件沒有開出來。
比如，這樣的天妒之人出現在兩個極端，極端的富貴之家，和極端的貧窮之家！
富貴出來什么都有了，各種意義上，大富大貴的背后伴隨著數不清的因果和罪孽……都是以前的人欠下來的，最后倒霉了后人。
還有一個是極端的貧窮，出生悲慘，什么都沒有，沒有父母，沒有錢，沒有飯吃，就連一個自已的名字都沒有。
前者存活下來的概率比后者大太多太多了。
前者因為是富貴人家的緣故，極端的富貴，出事情之后會被其父母花費大量的人力物力尋找破解的辦法，這時候就容易被有心人注意到……
白發老頭以前就是這樣的富貴人家里面出來的，只可惜啊，歲月不饒人，時過境遷。
現在一家子人都沒了，就剩下他了。
哦，對了，當時白發老頭還參加過義和團，狠狠肘擊了一下洋鬼子……
具體年齡無從考究，但從這滿頭的白發不難判斷，至少百歲起步，但精氣神依舊好的可怕！
說到底也是天妒之人，不管是身體，還是思維方面，都遠超周圍，甚至是同時代的人……
他們這個門派無名無姓，天生地養，就連白發老頭他自已的師父也不知道，師父也是被師父的師父帶出來的……
搞不好師父的師父還在某個國家活躍……
反正他看見他師父的時候，對方就是一副鶴發童顏，仙風道骨的模樣，一出來就唬住了他爹媽，當時就跪下苦苦磕頭讓他師父收他為徒了……
然后，然后就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了。
學完東西之后，他師父就不知道跑什么地方去了，應該是跑其他地方玩兒去了吧？
六七十年前看見的時候，好像在炸碉堡來著……也不知道死沒有？
應該不會死吧？
至于為什么……
因為白發老頭也去炸過碉堡，感覺一般般啊，不痛不癢的，頂多就是有些耳鳴啥的……
這是富貴人家，還有一種，世間少有，極度貧困的天妒之人，和富貴人家相比，這個就是純慘了。
大概率死在天崩開局的時候，僥幸活下來也會因為各種意外喪命，或是一場不起眼的感冒，一次突發的意外……
如果這些都扛過來了，還有最莫名其妙的大病等著對方，反正就必死無疑。
至少，這么多年了，白發老頭是一個這樣的都沒見過，倒是富貴人家的見過幾個，但都因為去晚了，到地方的時候人已經沒了。
何其可悲，何其可嘆，明明出生什么都有了，卻最終被最殘忍的方式收回去了。
“愛徒你愿意跟著我修行嗎？”
“呸！死老頭，姑奶奶我才不稀罕，我勸你最好放開我，不然……”
“嗯，很好，愛徒，我已經感受到你的誠心了，從明天開始，咱們開始修行，哦對了，多準備一些雞腿人參，鹿茸啥的……”
“人參鹿茸我可以理解，這跟雞腿有什么關聯嗎？”
“哦，這個沒有，我單純的想吃……”
“……”
……
“死老頭，今天不練了嗎？”
“不練了，也沒什么好練的了，愛徒，你天生神力，修行一途走的肯定比為師更遠，接下來，為師有一個艱難的任務交給你！”
“任務？我不要，好麻煩，老東西你去死吧。”
“嗯，很好，不愧是我的愛徒，既然立馬就答應下來了！”
“老東西，你耳朵聾嗎！信不信姑奶奶讓你見識見識什么叫做黑手！”
“愛徒為師當家的本領全部都傳授于你了，為師就一個要求，讓咱們這一脈傳下去，我沒多少活頭了，很慶幸能在閉眼睛之前遇到你……”
“為師希望你也能在閉眼睛之前找到下一個天妒之人……”
……
“咔咔咔……”
羅盤的清脆轉動聲音停了下來，杜婉儀的思緒被拉回現實。
“太太，太太？太太你有在聽我說話嗎？”葉誠伸手在杜婉儀面前晃了晃。
“小誠誠，你想不想把太太兩個字的稱呼換一下，比如……”
“密碼的太太？”葉誠試探性開口。
杜婉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