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小梅，你他媽的給我滾出來！”
杜建國一聲怒喝，飛起一腳就踹開了杜家祖宅的院門。
木門哐當(dāng)一聲撞在墻上，震得柴火垛都掉了幾根柴。
院外墻根下，原本坐著幾個嗑瓜子嘮閑天的老娘們，聽見這動靜頓時來了精神——這可是現(xiàn)成的熱鬧，往后幾天的閑嗑素材有了！
她們慌忙拍掉屁股上的土，踮著腳往院里湊，眼睛里滿是看熱鬧的光。
院里的杜家人也被這聲喊驚得懵了。杜大強和大兒子杜強軍率先從屋里跑出來。
杜強軍看著滿臉怒火的弟弟，愣了愣問道：“老二，你這是咋了？找你大嫂干啥，發(fā)這么大脾氣？”
杜建國深吸一口氣，把懷里的團(tuán)團(tuán)放到地上，摸了摸孩子的頭：“團(tuán)團(tuán)，跟爺爺、大伯待一會兒，爸去找你大娘算賬，馬上就回來。”
把閨女安撫好，他才轉(zhuǎn)頭看向杜強軍，語氣里滿是冷意：“大哥，劉小梅在不在家？我今天就得跟她把話說清楚，算筆賬！”
杜強軍皺緊眉頭，上前拉了他一把：“老二，你咋說話呢？再咋說她也是你大嫂，好端端的咋跟尋仇似的？有話不能好好說？”
“好好說？我跟她沒什么好說的，就是來尋仇的！”
杜建國甩開他的手，冷笑一聲，聲音故意提得老高，讓院外的人也能聽見。
“我倒要問問她劉小梅——我自己上山打死野豬，分到的豬崽子，啥時候就成了問她借高利貸換來的？！”
“啥玩意？”杜大強剛從屋里出來，聽見高利貸三個字，頓時愣在原地。
他一臉懵地追問，“啥高利貸？咋還跟你那豬崽子扯上關(guān)系了？”
杜建國伸手指了指身邊的劉秀云，語氣里的怒火壓都壓不住：“今天秀云從城里娘家回來，路上碰到了劉小梅！這女人倒好，上去就跟秀云說我欠了她高利貸，還把秀云從娘家?guī)Щ貋淼某允常B帶著給團(tuán)團(tuán)的零嘴，全給騙走了！”
他把事情的來龍去脈，一五一十跟杜大強和杜強軍說了一遍。
聽完這話，杜大強頓時火冒三丈，指著灶房方向就喊：“老大媳婦！你個丟人現(xiàn)眼的東西，給我滾出來！”
杜強軍站在一旁，臉上滿是尷尬，連忙轉(zhuǎn)向劉秀云道：“弟妹，對不住了……這事是你大嫂鬼迷心竅。你家那豬崽子，確實是建國打獵分到的。先前你大嫂琢磨著，要把豬崽子弄到主院來養(yǎng)，我們沒同意，沒成想她竟動了這歪心思！”
聽到大伯都親口證實，劉秀云愣住了，轉(zhuǎn)頭愕然地望向杜建國，聲音里還帶著點不敢信：“真……真是你打的？”
杜建國無奈地嘆了口氣，點了點頭，語氣軟了下來：“媳婦，我咋可能去借高利貸？你也不想想，我要是真借了，還能等你來跟我拼命？早自己找地縫鉆了。”
“家里案板上還放著兩條豬腿呢，我正打算用鹽腌了，你就回來了。”
劉秀云心里頓時升起一陣震撼。
杜建國前陣子剛打死熊瞎子，這才過多久，竟又打到了野豬！
她望著眼前的男人，滿是懵逼，難不成我在城里這幾天，他還干了別的大事？
正愣神間，灶房方向傳來動靜。
老太太揪著劉小梅的耳朵，把人從里面拽了出來。
劉小梅疼得齜牙咧嘴，一個勁求饒：“他奶！您輕點！我還懷著孕呢，別傷著肚子里的娃！”
“少跟我提孩子！”老太太冷冷瞪著她，“你自己說，又干了啥虧心事？我還納悶?zāi)兀阏ν蝗簧岬脧乃椒垮X里掏錢買臘肉，感情是搶老二媳婦的！你還要不要點臉？”
“人家老二都分家出去了，不就那點臘肉嗎？能值多少錢？”
劉小梅還在嘴硬，不服氣地嘟囔，“我這個當(dāng)大嫂的，吃點怎么了？”
“還敢犟嘴！”杜大強氣得火冒三丈，直接脫下腳上的鞋拔子，朝劉小梅身上扔去，劈頭蓋臉地罵。
“你想吃不會跟老二媳婦好好要？非得編瞎話說人家欠你高利貸，虧不虧心？換個人，今天不把你抓起來才怪！杜家咋養(yǎng)出你這么個白吃白拿的不孝子孫！”
“好啊！你們一家子都偏心老二，壓根不把我當(dāng)回事！”
劉小梅說哭就哭，眼淚瞬間涌滿眼眶，轉(zhuǎn)身就沖到圍觀的街坊鄰居跟前，嚷嚷道：“大家伙快瞅瞅！這老杜家是怎么欺負(fù)我的！他們寵著那城里來的二媳婦，就嫌我是鄉(xiāng)下村婦！我犯點小錯，就跟對待外人似的罵我，天底下哪有這么當(dāng)婆家的？誰家兒媳婦過得有我這么慘啊！”
鄰居們頓時七嘴八舌議論起來，有說劉小梅可憐的，也有暗戳戳說她不占理的。
杜大強被她這撒潑的模樣氣得渾身哆嗦，指著她吼：“你到現(xiàn)在還不認(rèn)錯？！”
“爸，您別動氣，小心身子。”杜強軍趕忙上前扶住父親，想先穩(wěn)住他的情緒。
“杜強軍！我還在這兒呢！”劉小梅猛地轉(zhuǎn)頭瞪著他，語氣帶著逼問，“你說！你是要你親爹，還是要我跟你肚子里的孩子？”
杜強軍頓時犯了難——他本就是老好人性子，兩邊都不想得罪。
心里清楚媳婦做錯了，可一邊是親爹，一邊是懷著孕的媳婦，手心手背都是肉。
他猶豫了半天，才鼓足勇氣勸道：“小梅，要不……我送你回娘家待幾天，你自己好好想想？這事是你不對，就別再跟爸他們置氣了。”
“好啊！你現(xiàn)在連媳婦都不向著了！”劉小梅眼睛瞪得溜圓，氣沖沖地喊，“送我回娘家是吧？我這就走！再也不回你們杜家！”說著，轉(zhuǎn)身就往屋里沖，胡亂收拾了幾件行李，拎著就往院外走。
杜建國看著她慌慌張張的模樣，心里門兒清——這女人指定撈了不少油水，是想回娘家補貼自家人。
他上前一步，攔住了她的去路，聲音冷冷道：“慢著！把我閨女的吃食，還有我老丈人給的東西，先還回來！”
“團(tuán)團(tuán)，告訴爸，哪些東西是你的？”杜建國低頭問懷里的閨女。
團(tuán)團(tuán)扒著他的肩膀，嗲聲嗲氣地指向劉小梅：“大娘手里抱的那個紅布袋子，是我的！里面還有我的布娃娃呢！”
杜建國冷笑一聲，上前一步，一把就將那紅布袋子從劉小梅手里拽了回來。
“拿來吧你！”
“好！好得很！你們杜家人給我等著！”
劉小梅氣得臉都白了，她今天算是在杜家把臉都丟進(jìn)了!
“媳婦！媳婦你等等我！”
杜強軍見狀，急得直跺腳，連忙朝著劉小梅的背影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