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蘇雨晴家里的事情,陳默也只是知道個大概。
因為之前要調查蘇雨晴的案子,他去找過蘇雨晴的父母幾次,只是基本都沒有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她的父母離異,各自重組了家庭。
蘇雨晴一直跟母親生活。
可是對于蘇雨晴的死,兩家人卻是全都諱莫如深,各自似乎都有各自導致蘇雨晴最終在這一晚走上末路的原因。
陳默去任何一家調查都是沒說幾句就被人家不耐煩的趕出來了。
不過去蘇雨晴母親家被趕倒是也正常,因為陳默過去的時候,蘇雨晴母親早就瘋了。
她從知道蘇雨晴出事的第一天就已經瘋了,后來就一直沒好,陳默去找她好幾次,什么都問不出來,有時候問的多了,還會引得對方大喊大叫,導致陳默直接就被蘇雨晴的繼父給趕走了。
這讓陳默總覺得蘇雨晴在昨天這種暴雨夜走投無路來到他家投宿,跟她的原生家庭絕對脫不開關系。
雖然她的父母都不肯多言,但陳默從鄰居家和附近的目擊者口中還是打探到了一些信息的。
當晚蘇雨晴冒雨沖出了自己家門,據說是跟繼父發生了什么沖突,好像還把她繼父給捅傷了。
當時陳默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可謂是相當的震驚。
他回去找了調查這個案子的前輩詢問過了,蘇雨晴出事的第一天,他們便得知了這樣的消息,也去找過她的父母。
可去詢問蘇雨晴母親以及她的繼父時,兩人卻對這個說法矢口否認。
那天他母親和繼父沒有在家,而是在醫院接受治療。
根據警察從醫院獲取到的調查報告,他繼父和母親的說法是……
當時家里地板太滑,他繼父一個沒踩穩,撞到了正在削蘋果的母親水果刀上,導致了他繼父的腹部不小心被刀捅傷了。
于是他們火急火燎的就跑醫院來了。
至于蘇雨晴為什么冒雨跑出家門,他們的回答是似乎繼父因為她手機上存了很多男生的照片,從而覺得她不該在這個年紀談戀愛,說了她幾句,最后便引發了爭吵。
隨后蘇雨晴就跑出了家門。
根據調查獲得的時間來看,蘇雨晴離開家門后沒多久,她的繼父就因為出現了上訴的意外,和她的母親一起趕到了醫院。
從他們入院的監控可以看到他們到達醫院的時間,那個時間蘇雨晴還是活著的。
進醫院后,他們也是一直在醫院沒有出去過,所以可以排除他們家人有什么作案嫌疑。
只是根據當時調查的警察回憶來看,在得知蘇雨晴死亡后,她的繼父沒什么反應,但是她的母親當場就暈了過去,事后更是直接就瘋掉了。
這使得案件的進展更加難以展開。
而持續調查中,蘇雨晴從母親家出來后,其實去過父親家。
但是在父親家沒有多久,她便再次出門了。
從監控中可以看到,從父親家出來進入電梯的蘇雨晴全程耷拉著腦袋,比來的時候明顯情緒低落了很多。
最后她又到了一個人的家……那個人就是陳默。
也就是說,在那么大的暴雨夜,蘇雨晴先后從兩個至親之人的家庭出來。
最終來到了陳默的家。
當陳默探查到這些消息的時候,他才意識到,蘇雨晴是出于對自己何等的信任,以及鼓足何等勇氣才會在被淋濕成那般落魄模樣時敲開自己家門。
當初她對著自己說出請求收留的話語時,她的內心又提前經歷了多少令她絕望崩潰的沖擊。
她是多么努力的鼓足最后一絲尋求希望的勇氣,在迫不得已的情況下,用盡最后一絲力氣,對著自己說出那番讓一個女孩子羞于啟齒的話語的。
在那樣的絕境下,自己非但沒有拉她一把,甚至還狠狠的推了她一把,將她徹底從懸崖邊給推了下去。
知道一切的那一刻,陳默內心的悔恨比最初得知蘇雨晴死亡時還要強烈。
也是那一刻起,他多么希望自己能夠回到當初的夜晚,在那個蘇雨晴最需要人呵護和溫暖的夜晚,再次遇到她。
將她當時能夠找尋到的唯一且最后一束暖光灑入她早已昏暗的世界中。
雖然如此,陳默不知道蘇雨晴那一晚具體到底是不是因為他繼父和母親所說的原因離家出走,也不知道她究竟在兩個家庭內經歷了一些什么。
他不準備再多問,這種事情,外人是很難輕易去打聽的。
他想做,且能做的……是不論情況如何,都至少讓蘇雨晴在他這里能夠找到一個避風的港灣,得到些許安慰和呵護。
拿周浩送的茶當下午茶,兩人愜意的配著糕點度過了一下午。
隨著時間流逝,暮色透過紗簾逐漸暈染客廳,蘇雨晴蜷在沙發角落翻動書頁,暖光灑下勾勒出她單薄的輪廓。
陳默端著熱牛奶走近時,瞥見她無意識摩挲左手腕內側——那里有處淡粉色疤痕,形如月牙。
“嘗嘗,加了蜂蜜。”他不動聲色地將玻璃杯放入她掌心,溫熱恰好熨帖她冰涼的指尖。
蘇雨晴剛要道謝,突然想起陳默先前的“禁令”,抿唇將話語咽下,小口啜飲時睫毛輕顫。
奶香氤氳中,陳默注意到蘇雨晴居然在看周易,這種書也就他老爸愛看,他這邊放著都是充書架擺擺樣子的。
“怎么,想當神婆嗎?”陳默笑著說道。
“對呀,等我學會了,幫你算算?”蘇雨晴俏皮一笑。
其實周易這本書不僅僅只是看卦問卜,還是能夠學到不少東西的。
兩人說話間,窗外驟響的汽車急剎打破寧靜。
蘇雨晴猛然僵直脊背,牛奶險些傾灑。
陳默迅速握住她顫抖的手,來到了窗口,很快車子開走,一切無事發生。
陳默掃了一眼蘇雨晴的樣子,憐惜的走到了她的身邊輕輕握住她的小手說道:“你放心,你還欠著我的債呢,沒還清之前,誰來都不能把你帶走。”
剛剛經歷驚嚇還一陣小鹿亂撞的蘇雨晴,聽到這番話,心跳不但沒有平復,反而跳的更猛了。
不過她臉上的表情,卻是露著笑意。
“等學會了,下次算算我們合不合,我怕你克我這個債主。”陳默笑著說道。
其實陳默早就知道兩人的八字情況了,就算是不合,他也有自己的說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