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段勇下意識地喝問，語氣里還帶著未散的怒火。
通訊兵疑惑地打開車門，下一秒就愣在了原地。
車門兩側，獠牙和狼鋒隊員們列隊整齊，特戰迷彩上還沾著些許塵土，眼神帶著幾分玩味，正似笑非笑地看著車廂內的警衛連士兵，與三名指揮人員。
柯晨宇往前一步，對著段勇三人抬手敬禮，臉上藏不住笑意：“報告首長！藍盾合成大隊，獠牙特別行動小組前來報道！”
蕭云銳緊隨其后，同樣敬禮，語氣帶著幾分調侃：“報告首長！狼鋒突擊隊前來報道！順便給各位送份‘見面禮’。”
段勇三人徹底傻了眼，張著嘴半天說不出話來。
他們怎么也想不到，藍軍竟然直接摸到了指揮部門口，而且還這么“客氣”地打招呼。
這哪是演習，這分明是上門砸場子來了啊！
不等他們反應過來，獠牙和狼鋒隊員們已經魚貫而入，動作麻利地控制了指揮車的關鍵位置。
程財晃了晃手里的模擬記錄儀，笑著說道：“三位首長，別愣著了，咱們‘斬首’任務完成，你們已經‘陣亡’了。”
司馬無忌語氣輕松，輕笑道：“三位首長，忘了告訴你們，你們的通訊從踏入演習場那一刻起，就被我們完全接管了，你們的一舉一動，我們都看得一清二楚。”
段勇看著眼前這群面帶笑意的隊員，再看看屏幕上40%的戰損率，只覺得胸口一陣發悶。
他憋了大半年的復仇火焰，連燃燒的機會都沒有，就被這突如其來的“斬首”澆得干干凈凈。
劉建國嘴角抽搐了幾下，難以置信地問道：“這……這就結束了？”
李鐵山與段勇兩人對視一眼，眼神中的情緒極為復雜。
……
龍脊山基地會議室，氣氛肅穆。
司令高大山端坐于上首位置，西南軍區各部門領導分列兩側，神情間皆帶著難掩的興奮。
林業與段勇分坐兩側，前者身姿挺拔、面色沉靜，后者則依舊魂不守舍，眼神放空，顯然還沒從剛才那場猝不及防的慘敗中緩過神來。
“好！砥劍演習場的實戰作用，比預想的要好上太多了！”
高大山率先開口，手掌重重拍在桌面上，語氣里滿是贊許，“這場演習，真是開創了咱們軍區演習的先河！”
“107旅作為老牌重裝裝甲旅，裝備精良、戰力扎實，竟然連一個小時都沒能撐住，就被藍盾合成大隊全員殲滅、指揮部一鍋端，這效果遠超預期！”
話音落下，兩側的領導們紛紛附和贊嘆。
作戰部部長向前欠身，笑著說道：“高司令說得是！藍盾合成大隊的戰術配合與砥劍演習場的高科技裝備完美融合，真正實現了全域壓制、精準斬首，這才是現代化戰爭的模樣！這才是實戰的真正樣子！”
“是啊，以前的演習總有預案、有導演組干預，哪有這么酣暢淋漓的實戰感？這砥劍演習場，果然沒白建！”
一師師長也跟著點頭，目光落在林業身上，滿是欣賞。
隨后，他恨鐵不成鋼的看了眼段勇，卻只好無奈的嘆了口氣。
眾人的贊嘆聲像一根根針，扎在段勇心上。
屈辱、不甘與憤怒瞬間涌上心頭，他猛地站起身，語氣帶著幾分激動與委屈，對著高大山和一眾領導說道：“首長！這根本就不是演習，完全是紅方單方面的挨打！我們連反擊的機會都沒有！”
他臉頰漲得通紅：“剛踏入演習場，遠火部隊就被殲滅了，緊接著全頻段通訊被屏蔽，各作戰單位失聯的失聯、被襲的被襲，我們連敵人的位置都摸不到，只能被動挨宰，這根本不符合演習的公平性！”
全場安靜下來，所有目光都聚焦在段勇身上。
而林業依舊端坐原位，雙手放在膝上，一言不發。
高大山看著情緒激動的段勇，臉色漸漸沉了下來，語氣帶著嚴厲：“段旅長，你之前在跟師長拍著胸脯保證，一定要讓藍盾合成大隊付出代價，要一雪前恥，這話我沒記錯吧？”
段勇一噎，隨即梗著脖子說道：“首長，我確實說過！可這情況不一樣啊！一上來就被端了核心火力，通訊全斷，戰術預案根本沒法實施，這根本沒法打啊！”
“沒法打？”高大山眉頭緊鎖，語氣加重了一些，“戰場之上，敵人會給你準備的時間嗎？會跟你講公平嗎？砥劍演習場被稱為三軍磨刀石，你以為是開玩笑的？”
“它存在的意義，就是模擬最復雜、最殘酷的實戰環境，逼你們想辦法、找突破！敵人斷了你的通訊、端了你的火力，你不會迂回包抄？不會搶修通訊？不會隱蔽反擊？只會站在這里抱怨不公平，這就是你作為老牌重裝裝甲旅旅長的覺悟？”
一番話問得段勇啞口無言，他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高大山的話像一盆冷水，澆滅了他心中的怒火，只剩下羞愧與無力。
上一次的演習，他就很不服氣。
畢竟林業詭計多端，使用的戰術，打法都是超出他們原本認知的，而這次，他們做足了準備，甚至以實戰的想法來應對這次演習。
但這次他發現，他所認為的實戰，還是有些過于保守了……
這時，李顯國看著段勇，緩緩開口補充道：“段旅長，你也別覺得委屈，這次藍軍動用的，全是砥劍演習場的標配高科技裝備。”
“像是全頻段智能干擾塔、全域監控系統、全息投影模擬裝置、智能狙擊哨塔，還有電磁脈沖打擊模塊，這些都是為了最大限度貼合現代戰場的科技對抗環境。”
隨著李顯國逐一報出裝備名稱，段勇的眼神從錯愕轉為震驚，最后徹底被憤怒取代。
他萬萬沒想到，藍軍竟然擁有這么多尖端高科技裝備，這哪里是演習，分明就是專門拿他們107旅來磨合裝備、折磨紅方的！
“沒錯。”
一直沉默的林業終于開口，聲音平靜，“砥劍演習場的核心定位，就是用來折磨紅方部隊的，只有在這種極致壓迫的環境下，才能逼出部隊的潛能，練出能打硬仗、善打巧仗的精兵。”
段勇看著林業坦然的模樣，心中滿是不甘，卻又無可奈何。
事到如今，他再爭辯也無濟于事，慘敗已成定局，再多的委屈也只能咽進肚子里。
他頹然地坐下，頭埋得低低的，滿臉的挫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