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努力看得真切，急忙在通訊頻道里喊道。
“排長！大樹擋住了袁風，我失去了大部分射擊角度！”
“我身手好！我上！”
一名身手矯健的隊員自告奮勇地站了出來。
剩下的隊員立刻朝他點了點頭，用眼神傳遞著信任和囑托。
他立刻壓低身體，貼著地面朝袁風的方向匍匐前進。
高點上，張努力的眉心不自覺地皺緊了。
那名匍匐前進的藍軍士兵，被那棵橫倒的樹擋得嚴嚴實實。
他只能偶爾從晃動的枝葉縫隙里，捕捉到一抹顏色的變化。
但視野轉瞬即逝，根本無法構成射擊窗口。
“媽的！”
張努力低聲罵了一句，強行壓下心頭的火氣，再次嘗試鎖定。
對方移動時，腳踝暴露了不到半秒！
他的食指毫不猶豫地猛然扣下。
“噗！”
子彈精準地撕裂空氣，飛了過去。
“咚！”一聲悶響。
子彈深深嵌進了粗壯的樹干里，炸開一小撮黃褐色的木屑。
他不死心，迅速拉動槍栓。
再次瞄準，又補了一槍！
“咚！”
還是同樣的結果。
那棵樹，完美地封死了他這個方向的所有射擊角度。
“排長！干！打不著！”
張努力終于忍不住了，在通訊頻道里急促地報告。
“那棵破樹把路全堵死了！”
那個匍匐前進的隊員見狀，心中大喜，速度更快了！
其余的隊員也抓住機會，開始對二排可能潛伏的位置，進行瘋狂的火力騷擾，試圖找出他們的藏身之處。
山谷里的局勢，似乎再一次變得對藍軍有利。
林業通過望遠鏡看著這一切，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有點智慧，但不多。”
以為一道天然的屏障，就能破開他精心布置的殺局？
太天真了！
“好了，游戲結束。”
林業的聲音通過通訊器，清晰地傳到二排每一個戰士的耳朵里。
“柯晨宇，你的表演時間到了！”
“是！”
另一個山坡上，一直沉默不語的柯晨宇，眼中精光一閃。
被那個藍軍狙擊手壓制的恥辱感，此刻盡數化為冰冷的殺意。
排長，給了他一雪前恥的機會！
從他的角度看去，那棵倒下的樹，根本無法完全遮擋住目標！
那個匍匐前進的隊員，每前進一寸，身體的左側就會暴露出一道致命的縫隙！
他調整呼吸，人槍合一，瞄準那個蠕動的身影。
就是現在！
“噗！”子彈破空而出！
那個正奮力向前爬的獵人隊員身體猛地一僵，頭頂冒出白煙！
他臉上帶著不甘，倒在了距離袁風不到五米的地方。
“什么？！”
剩下的獵人隊員徹底懵了。
他們怎么也想不通，對方的步槍手，怎么可能打中他？！
那個角度，明明是完全遮擋了！
難道……他們還有一個狙擊手？！
不等他們反應過來，林業的第二道命令已經下達。
“陳大牛！”
“在呢排長！”憨厚的陳大牛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給他們陣地里，扔幾個鐵疙瘩嘗嘗咸淡！”
“好嘞！”
陳大牛二話不說，一口氣從戰術背心上又拽下四顆手榴彈。
他拔掉保險，手臂一掄，手榴彈落入了藍軍火力最密集的區域！
“轟！轟！轟！轟！”
劇烈的爆炸聲中，泥土和慘叫聲一同飛上天！
林業的聲音陡然拔高，如同吹響了總攻的號角！
“二排，全體都有！全員突擊！把剩下的蒼蠅給我拍死！”
“殺！！”
一聲令下，二排僅剩的十九名戰士，從四面八方同時發起了沖鋒！
“龜兒子們！你魚爺爺來送溫暖了！”
魚小天興奮地怪叫一聲，一邊沖鋒一邊進行著騷包的S形走位。
手中的步槍卻穩如老狗，點射干掉了一個試圖冒頭的藍軍士兵。
莊毅面無表情，但手里的槍卻打得又快又準。
丁小寧更是端著機槍，從側翼一處高坡上站起身，將藍軍最后的反抗火力死死地壓制在掩體后面！
那股狠勁，宛如一頭出籠的惡狼！
這一刻，那幫獵人小隊的隊員們才驚恐地發現，他們面對的不是一個火力點，而是一個火力面！
而是一張早已編織好，將他們所有人籠罩在內的……天羅地網！
他們在手榴彈的轟炸下本就陣腳大亂，此刻又被從天而降的二排戰士打了個措手不及，瞬間陷入了被三面合圍的絕境。
整個獵人小隊，在二排立體式的飽和攻擊下，連像樣的抵抗都組織不起來，就被徹底淹沒！
白煙，一蓬接著一蓬地升起。
很快，整個山谷，除了二排的戰士，再也沒有一個站著的藍軍士兵。
袁風呆呆地看著這一切。
他引以為傲，縱橫全軍區未嘗一敗的獵人特戰小隊……
全軍覆沒！
林業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
他好整以暇地走到袁風面前，伸手扯掉了他嘴里的布條。
“咳咳咳……”
袁風劇烈地咳嗽著，布滿血絲的雙眼死死地盯著林業。
“你這是屠殺！演習不是這么打的！你太殘忍了！”
“殘忍？”林業笑了，“我殘忍？”
他站起身，目光掃過那些冒著白煙，一臉屈辱的獵人隊員。
“袁風隊長，我問你，如果我們真的是敵人，在你用無人機把我的陣地炸成一片火海的時候，覺得自己不殘忍嗎？”
“你們滲透我們后方，活捉我們團長時，覺得自己很仁慈嗎？”
林業的聲音一句比一句重，一句比一句冷！
袁風的臉色也一分比一分蒼白。
“演習就是實戰！”
“唯一的區別，只是不會真的死人而已。在戰場上，沒有殘忍，也沒有光彩，只有勝利者和失敗者！”
林業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聲音變得異常平靜。
“你的兵，為他們的忠誠和勇敢付出了陣亡的代價，這值得尊敬。而我的兵，為他們的勝利搏上了一切，這同樣值得驕傲！”
“你……”袁風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林業的目光重新落回到他的臉上，那眼神，銳利如刀。
“今天我若是對你的兵心存仁慈，放他們回去。那么明天，在真正的戰場上，敵人會對我的兵仁慈嗎？！”
最后一句，如同重錘，狠狠地砸在袁風的心口！
是啊……戰爭……原本就是很殘忍的！
他一直教育自己的兵要對敵人殘忍，可當自己成了敵人，卻有些無法接受這種殘忍了。
他頹然地靠在樹上，渾身的力氣仿佛都被抽空了。
他輸了，輸得心服口服！
林業不再看他，轉身面對著自己手下那群兵，眼神變得堅毅。
“打掃戰場！”
“是！”
二排的戰士們發出一陣興奮的狼嚎，撲向了那些“尸體”。
林業看著閉上眼的袁風，伸手撿起地上的一把戰術匕首。
拇指輕輕地在鋒刃上滑過，感受著那股逼人的寒氣。
“袁隊長，看你松了一口氣的樣子，不會以為自己的剩余價值就到此為止了吧？”
袁風猛地睜開眼，黑漆漆的瞳孔死死地瞪著林業。
如果眼神能殺人，林業此刻早已千瘡百孔。
動了動嘴唇，卻沒有說話。
這場絕對的失敗，落在這個極其驕傲的人身上，打擊不可謂不大。
林業湊近了些，聲音壓得極低，如同惡魔的私語。
“我還要從你身上，借一樣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