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食堂的面條香氣還沒散干凈。
柯晨宇抬腕掃了眼戰術腕表，他抬手往桌上一敲，聲音不大卻帶著穿透力：“都停一下，面條收尾，訓練開整。”
“嘿！可算輪到正片了！”魚小天猴急地搓著手，活像憋了半天的炮仗終于要點了，“再等下去，我這手都快癢得要親自上了，可急死俺老孫了！”
“瞧你那毛躁樣，跟去鐵扇公主那借芭蕉扇似的，火急火燎的。”莊毅靠在椅背上，語氣里滿是調侃。
王猛湊過來接話，故意把聲音揚高：“逐風狼這話有學問啊，那你說說，咱這兒誰是鐵扇公主？是沈教官，還是那個沖線第三的通信女兵？”
許三觀嘴快，沒等莊毅開口就插了一嘴：“依我看，按逐風狼護犢子的性子，指定是他對象林……”
“東風，你閉嘴！我跟你拼了！”莊毅瞬間炸毛，耳尖都紅透了。
許三觀這才反應過來踩了雷，連忙擺手求饒，面帶愧疚：“哎哎哎，口誤口誤！我這破嘴沒把門的，逐風狼，你，你別往心里去！”
“行了，別鬧了！”柯晨宇的聲音陡然沉下，指節叩了叩桌沿，“訓練要緊。”
喧鬧的角落瞬間安靜。
戰峰邁步上前，鐵塔似的身影往食堂中央一站，目光掃過還在優哉游哉吃面的戰士們，大嗓門跟炸雷似的：“都給我聽好了！從現在起，十秒！把碗里的東西清干凈！”
戰士們聽聞這個消息，表情倏然頓住，立刻端起面前的碗，開始狼吞虎咽！
因為，戰峰已經開始倒計時了：“十！九！”
剛讀到六的時候，沈雪然已然放下了筷子，碗底干干凈凈，動作從容。
于鴻飛三口兩口扒完最后幾根面，把碗往桌上一磕，眼神依舊銳利。
扎西捧著大碗仰頭一飲而盡，喉結滾動間，空碗“哐當”砸在桌上。
“三！二！一！停！”
戰峰的話音剛落，所有菜鳥齊刷刷放下碗筷，食堂里只剩下碗碟碰撞的脆響。
獠牙小隊的成員們分工明確，上前挨個檢查碗底。
但讓他們難受的是，這幫戰士竟然連一滴湯都沒剩，個個吃得干干凈凈！
回到角落，魚小天立刻湊上來，拍著戰峰的肩膀吐槽：“我說爬山虎，你這數秒也太水了！比龍頭的指令都慢半拍！”
“就是啊，還十秒，你咋不說給十分鐘呢？”史飛凡叼著牙簽，一臉“恨鐵不成鋼”，“這要是換以前，林閻王保準從十直接到一，最好也是從十到三。”
戰峰臉一黑：“你們到底安的什么心？故意拆我臺是吧？”
嚴肅抱著胳膊笑：“咱這是為他們好！‘吃泔水’可是咱獠牙的老傳統，怎么能斷在你手里？”
“可不是嘛！”賈霄梓語氣里滿是懷念，“雖然這招看著不地道，可咱們都是從那時候過來的啊，他們就這么逃過去了？那怎么行！”
許三觀撓撓頭，難得正經：“爬山虎，我也覺得，差點意思，這確實是老傳統。”
鄭兵拍了拍他的后背，“下次這活兒交給我。”
“他娘的！下次你們來！”戰峰氣呼呼地踹了鄭兵一腳，卻被鄭兵靈巧躲開。
“全體都有！”
鄭兵突然收了笑，聲音洪亮如鐘，“集合！目標訓練場！跑步，走！”
食堂里的戰士們迅速起身，動作雖不如獠牙隊員整齊，卻也透著股被激起的狠勁，跟在獠牙小隊身后，腳步聲在走廊里踏得震天響。
……
訓練場。
八十七名來自各連隊的尖子們，肩扛背囊，站成規整的方陣。
在他們面前，獠牙小隊全員全副武裝，目光冷冽，氣勢十足。
柯晨宇上前一步，目光如鷹隼般掃過全場，先緩聲道：“首先，再次歡迎各位來到龍脊山訓練基地，參加此次獠牙特戰小隊的選拔。”
他頓了頓，視線直接略過了沈教官，在戚童、于鴻飛等尖子兵臉上短暫停留。
他語氣里多了些許認可，兩側嘴角微微上揚：“你們從兩百名戰士中脫穎而出，通過了第一輪考核，這份能耐，值得肯定。”
下一秒，他的聲音陡然轉沉，刺破了場間的平靜：“但我告訴你們，這他媽遠遠不夠！”
“在雷神連當尖子？在通信營拿標兵？在原部隊受嘉獎？”
柯晨宇往前逼近半步，目光兇厲，語氣中更是透著股狠勁，“從你們踏入龍脊山的這一刻起，所有過往全他媽作廢！”
“你們現在是什么？是連獠牙門檻都沒摸到的菜鳥！是稍不使勁就會被淘汰的孬兵！”
“菜鳥”兩個字出口時，柯晨宇的目光下意識掃向隊列前排的沈教官。
她站得筆直，眼神平靜地迎向他，沒有半分波瀾。
柯晨宇心頭一虛，飛快移開視線。
沈教官是獵人中隊的尖刀，單論格斗與戰術，獠牙里能贏她的都沒幾個，這聲“菜鳥”，他實在沒底氣對著她說。
他抬手直指隊列前排，眼神銳利：“站在這，就把‘尊嚴’倆字從腦子里摳出去！”
“在獠牙，尊嚴不是靠過去的成績換的，是靠命拼出來的！想當孬種的，現在就滾，想留著的，把腰桿挺硬了！”
“接下來的日子，我會讓你們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地獄！”
“現在！所有人！摘掉軍銜，扯掉姓名牌！”
柯晨宇提高嗓門，“從今天起，你們沒有名字，沒有過往的榮譽，只有編號！”
他抬手示意，鄭兵捧著一摞編號牌上前：“編號按第一輪考核名次排！1號沈雪然，2號于鴻飛，3號戚童，4號扎西……”
沈雪然接過刻著“01”的金屬牌，利落地別在作訓服領口，于鴻飛攥著“02”號，瞇了瞇眼睛，他離第一只差一步。
戚童把“03”號貼在胸前，杏眼里滿是斗志，扎西則將“04”號與腰間的佩刀并排掛著。
隊列末尾，蕭云銳捏著“86”號，踹了踹身旁的王智慧，打趣道：“嘿，87號，咱倆承包倒數，夠有排面吧？”
王智慧紅著臉，用力點頭。
“菜鳥們！”
鄭兵上前一步，粗聲喊道，“食堂的面條都吃飽了？”
“吃飽了！”一眾菜鳥們齊聲喝道。
“很好。”鄭兵咧嘴一笑，露出兩排白牙，“那我問問，肚子里還有縫沒？”
菜鳥們看著獠牙小隊成員臉上一致的“壞笑”，心里咯噔一下。
這絕對沒好事，獠牙隊員們憋著壞呢！
但沒人敢遲疑，齊聲應答：“有！教官！”
“有縫就好，正好添點料！”鄭兵朝一旁的張曉武抬了抬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