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我這個人，大家都知道，一向很民主，絕對不會強迫大家。所以，現在給你們兩個可以任意選擇的懲罰方式。”
一邊說著，林業緩緩伸出了一根手指，慢條斯理的開口。
“第一個選擇，十個俯臥撐。”
此言一出，魚小天眼睛刷的就亮了。
十個？就這？這能叫懲罰？
這簡直妥妥的就是福利啊！
然而一旁的程財，聽到這第一個選項，卻是忍不住的愣了一下，冥冥之中似乎有一股久遠的記憶正在涌上心頭，臉色幾度變幻。
接著，林業又伸出了第二根手指。
“第二個，一千個仰臥起坐。”
他頓了頓，補充道。
“當然，無論選哪個，接受完懲罰之后，都要繼續回來做平板支撐，直到你們的汗水，把腳下的報紙完全浸濕為止。”
懲罰圈里，氣氛詭異。
十個俯臥撐和一千個仰臥起坐。
這道選擇題，傻子都知道怎么選。
可就在魚小天、范鷹等人準備選擇第一個時。
一個凄厲的聲音劃破了寧靜。
“報告大隊長！我選第二個！我選一千個仰臥起坐！”
迫不及待的程財幾乎是用吼出來的。
生怕晚一秒，自己就要少數服從多數了。
“哦？”林業饒有興致地看著他。
魚小天則用看傻子的眼神看著程財。
“老程你瘋了？一千個！那不得把腰給做斷了？”
瘋了？我才沒瘋！
我看你魚小天傻了才對，真是刀子沒落在自己身上不知道疼啊，難道忘了當初的內務評比大檢查了嗎？
還整天吹噓自己最聰明？如今一看啊，我程財才是最機智的那一個！
程財目不斜視，沒理他，只是死死地盯著林業，眼神里全是堅定。
當初整理內務，就因為被子疊得慢了點。
林閻王罰他的那“十個俯臥撐”，至今仍是他的噩夢！
別人可能忘了，但他絕對忘不了……
那每一個數字之間，都隔著地老天荒！
從“一”到“二”真就隔了一個世紀！
一千個仰臥起坐雖然多，但好歹是個準數，是個盼頭！
林閻王的“十個”，那是根本停不下來！
“我也選一千個！”
王猛緊隨其后，他雖然不知道內情。
但程財那副見了鬼的表情，讓他本能地覺得第一個選項有詐。
魚小天、范鷹則不信這個邪。
“報告！我們選十個俯臥撐！”
魚小天昂首挺胸，聲音洪亮。
“好，很好。”
林業痛快地答應了他們的選擇，臉上的笑容越發燦爛。
“民主嘛，我尊重你們的選擇。”
噩夢，就此拉開序幕。
“選仰臥起坐的，那邊墻角，程財和王猛，你們兩個開始，自己大聲計數。”
“是！”。
程財如蒙大赦，跑到了墻角，立刻開始了動作。
王猛見狀，也立刻跟了過去。
“一！”
“二！”
“三！”
……
計數聲清晰而有節奏，充滿了對生的渴望。
林業這才施施然地走到魚小天和范鷹面前。
蹲下身，和他們平視。
“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兩人齊聲應道，氣勢如虹。
他們撐在地上，動作標準。
林業微微一笑，慢悠悠地開口。
“一！”
二人整齊劃一地完成了一個俯臥撐。
墻角處的程財，忽然輕輕的嘶了一聲。
是個俯臥撐嘛。
他印象極其深刻。
當初自己做的時候，不是從十到一的倒計時計數嗎？怎么這會兒……
臥槽，自己該不會真的選錯了吧？
自己聰明反被聰明誤了？！
不過這種忐忑的心理還沒維持多久，程財就又覺得不對味兒了。
魚小天和范鷹兩人，做完第一個之后，紛紛撐直手臂，等待著下一個口令。
一秒。
兩秒。
十秒。
周圍只有程財他們“五十八！五十九！”的計數聲。
魚小天感覺自己的手臂開始有點酸了。
“一！”
什么？
魚小天一愣，但還是下意識地跟著又做了一個。
兩人懵了，忍不住側目面面相覷。
“報告大隊長，我們剛才已經做了一個了……”
范鷹忍不住提醒道。
林業歪了歪頭，一臉無辜。
“是嗎？我忘了嗎？可能是記性不好。那再來一個，就當是鞏固一下。”
“一！”
“……”
在墻角瘋狂仰臥起坐的程財，此時已經給在心里忍不住樂開了花。
——爽·jpg！
就是說嘛，這感覺才對！
額哈哈哈哈，老子選對了！
魚小天和范鷹咬著牙，又做了一個。
此刻，他們終于明白程財為什么會選擇一千個了。
那邊做仰臥起坐的程財，聽到這邊的動靜，動作都輕快了幾分。
他眼角瞥向魚小天，眼神里充滿了幸災樂禍。
傻了吧？讓你不信邪！讓你貪小便宜！
慢慢熬吧你！我只要努力做就能做完！
程財感覺自己渾身都充滿了干勁兒！
五分鐘過去了。
范鷹的手臂已經抖得像篩糠。
汗水順著額頭流進眼睛里，又澀又痛。
他們已經記不清自己到底做了多少個“一”。
就在他們瀕臨崩潰的邊緣，林業終于開了金口。
“二！”
“呼……”
兩人如聞天籟，長出了一口氣，趕緊利落地完成了第二個。
然而，他們這口氣還沒喘勻。
“二！”
“二！”
“二！”
……
“他娘的……大隊長……是不是……小學沒畢業，不會數數啊？”
十分鐘后，范鷹終于忍不住，從牙縫里擠出一句吐槽。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林業卻一點也不生氣，他停下了報數。
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這位同志提醒得很對。”
他笑瞇瞇地看著范鷹。
“我的數學水平確實不太高，當年考高數，從來就沒考過滿分！所以啊，數的慢了，或者數錯了，你們多擔待。”
“……”
擔待？
我擔待你個姥姥！
魚小天在心里瘋狂咆哮，臉上卻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就在這時，林業忽然轉頭，踱步走向墻角。
“程財，做到多少個了？”
程財正做得起勁，聞言立刻挺直腰板，用盡全身力氣吼道。
“報告大隊長！五百一十二個！”
“嗯，不錯，繼續。”
林業滿意地點點頭，又轉過頭，笑瞇瞇地看著地上的兩人。
“聽到了嗎？人家都過半了。你們可要加油啊。”
“來，我們繼續。”
“三！”
“三！”
“三！”
……
“四！”
“四！”
“四！”
“五！”
……
他們現在唯一的念想，就是趕緊昏過去。
然而，林閻王怎么可能讓他們如愿？
這“十個”俯臥撐，才剛剛過半啊！
又不知過去了多久。
墻角處，程財的身體已經不是他自己的了。
腹部早已沒了知覺，核心深處傳來的一陣陣抽搐。
每一次起身都是用意志力在對抗身體。
但是……勝利就在眼前！
“九百九十八！”
“九百九十九！”
“一……千！”
最后一聲，幾乎是從程財的喉嚨里擠出來的。
他整個人直挺挺地躺了下去，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緩了好幾秒，他才撐起上半身，嘶吼道。
“報告大隊長！一千個仰臥起坐，做完了！”
王猛見狀，暗暗咂舌，臥槽，你小子打藥啦，做這么快？
林業聞聲，終于停下了對兩人“六”的循環。
“做完了？”
“做完了！”程財再次確認，聲音里帶著驕傲。
林業“哦”了一聲，臉上露出幾分困惑的表情。
他撓了撓頭，似乎在努力回憶著什么。
“不對吧？”他忽然開口。
程財的心，猛地咯噔一下。
一股不祥的預感瞬間籠罩全身。
“我剛才聽著，你不是才數到五百一十二個嗎？”
“怎么這么快就一千了？不會是謊報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