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業(yè)的動作一頓。
這聲音太熟悉了,是戰(zhàn)峰!
“警戒!”
林業(yè)低喝一聲,率先探身。
黑影扶著巖壁站穩(wěn),身形輪廓在硝煙中逐漸清晰。
“這……是爬山虎?!”
燕飛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難以置信的顫音。
那沉穩(wěn)的據(jù)槍姿態(tài),食指虛搭扳機的習慣,分明是戰(zhàn)峰獨有的動作。
丁小寧、莊毅幾人聞聲立刻轉頭,戰(zhàn)術手電的光柱齊刷刷掃過去,落在那道蜷縮在巖石后的黑影上。
黑影似乎被光線刺得瞇了瞇眼,緩緩抬起一只手。
那只手沾滿暗紅色的血污,他用手背粗糲地抹過臉頰,蹭開糊在眉眼間的血泥與塵土。
“爬山虎?!”
丁小寧驚呼出聲,之前緊繃的身體一松。
莊毅更是直接收了槍,大步沖過去:“你怎么在這兒?你不是去總部給他們上課去了嗎?怎么還弄成這副模樣!”
眾人圍攏過去,才看清戰(zhàn)峰的狼狽。
他的黑色作戰(zhàn)服已被鮮血浸透,左肩的防彈衣破了個猙獰的彈孔,血正順著破口汩汩往外流,在地面積成一小灘。
右手正死死攥著一把染血的手槍,嘴角咧開露出笑容。
“不是,這到底是咋回事啊?”陳大牛撓著后腦勺,粗嗓門打破了短暫的沉默。
他看著戰(zhàn)峰滲血的傷口,又瞅瞅面沉如水的林業(yè),一臉的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戰(zhàn)峰靠著冰冷的巖石緩氣,干裂起皮的嘴唇扯出個比哭還難看的苦笑,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說來話長。”
話音落下,他刻意頓了頓,目光落在林業(yè)身上。
林業(yè)看著他肩頭外翻的傷口,眉頭不自覺地蹙起。
這絕不是普通突圍能弄出來的傷,皮肉外翻的創(chuàng)口邊緣帶著火藥灼傷的焦黑,顯然是在帶著重傷的情況下,又跟敵人周旋了許久。
他心里瞬間有了數(shù)。
戰(zhàn)峰不是僥幸逃脫,是拼著半條命跑出來傳遞消息的。
林業(yè)緩緩點頭,事到如今,坤泰近在眼前,臥底的身份再也不必隱瞞。
得到信號,戰(zhàn)峰深吸一口氣,一字一句地說道:“我一直在坤泰身邊當臥底,潛伏到現(xiàn)在。”
丁小寧瞪大了眼睛,莊毅剛摸到戰(zhàn)峰傷口的手猛地頓住,其余隊員的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任誰都沒想到,消失了許久的戰(zhàn)友,竟然以這種方式歸隊了。
“別愣著!”
戰(zhàn)峰猛地提高聲音,打斷了眾人的震驚,“現(xiàn)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坤泰就在里面!”
林業(yè)往前半步,蹲在戰(zhàn)峰面前:“能撐住嗎?不行就先留在這里,我們去追。”
戰(zhàn)峰突然咧嘴笑了,露出沾著血絲的牙齒,帶著股悍不畏死的勁兒。
盡管疼得額角青筋暴起,他的聲音卻依舊硬朗:“死不了!這條命還能再拼一陣。”
鄭兵已經摸出急救包湊過來,卻被他悶哼著躲開:“先抓坤泰,這點傷不算事。”
莊毅直接將防彈盾架在兩人身后,警惕地盯著通道深處:“爬山虎,里面還有多少伏兵?”
“狗牌雇傭兵,還有不少裝備精良的毒販!”戰(zhàn)峰言簡意賅。
林業(yè)不再猶豫,對著喉麥低吼,聲音里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全員戒備,跟爬山虎突入!”
“逐風狼頂盾開道,大黑牛端彈鼓微沖斷后,老炮貼身掩護爬山虎,隨時處理他的傷口!”
戰(zhàn)峰咬著牙站直身體,左手按住滲血的肩膀,用手槍指了指通道盡頭:“往前五十米左轉,密室門是加固的,得用破門錘。”
“我引開的守衛(wèi)尸體就在轉角,別碰他們身上的詭雷。”
說著,他踉蹌著邁出一步,鄭兵立刻伸手攙住他的胳膊,才讓他穩(wěn)住身形。
陳大牛看著戰(zhàn)峰身后的血痕,悄悄將自己的備用彈夾塞給他:“拿著,我們殿后,你只管帶路。”
戰(zhàn)峰點了點頭,目光掃過一張張熟悉的臉,嘴角又扯出一抹笑。
在這生死未卜的溶洞里,看到自己人,比任何止痛藥都管用。
他這次也算是,回歸隊伍了。
內洞通道更窄,巖壁上的水珠混著戰(zhàn)峰的血滴落在地,“嗒嗒”聲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轉過最后一道彎,一扇加固鐵門出現(xiàn)在眼前。
正是坤泰的密室!
莊毅立刻將防彈盾架在身前,盾沿貼緊地面形成防御弧,雙手反握破門錘的橡膠握把,小臂肌肉賁張如鐵,青筋順著血管凸起:“都貼緊!準備沖擊!”
他的聲音剛落,戰(zhàn)術靴已在地面蹬出兩道淺痕,全身力量都灌進雙臂。
轟——
破門錘帶著破空聲砸在加固門鎖上,鈍響在狹窄通道里回蕩,鐵門劇烈晃動,焊死的門框簌簌掉灰,卻沒被砸開。
莊毅悶哼一聲,巨大的反震讓他虎口像要裂開,冷汗瞬間浸透手套。
他沒敢停頓,咬牙調整姿勢,左肩頂住盾面,借著身體重量再次揮錘。
咔嚓!
一聲脆響,門鎖的鋼筋徹底斷裂,鐵門向內彈開一道縫隙。
“震撼彈!”
林業(yè)的指令同步響起,燕飛早已攥著彈體等候,指尖一松,震撼彈順著門縫滾進密室。
嘭!
刺眼強光伴著沖擊波炸開,密室里傳來桌椅傾倒的聲響,碎石與木屑飛濺而出,打在莊毅的防彈盾上發(fā)出“噼啪”輕響。
莊毅率先撞門而入,盾牌橫掃的瞬間,數(shù)道黑影從沙發(fā)后竄出,AK步槍的槍口已對準門口。
鐺鐺!
子彈打在盾面上,火星濺起半尺高,沖擊力震得莊毅虎口發(fā)麻。
他順勢矮身,右腿掃向對方腳踝,將一名毒販絆倒在地。
燕飛緊隨其后,消音微沖的槍口始終保持水平,剛繞過盾牌就鎖定右側毒販。
“噗”的一聲,子彈穿透對方肩胛,毒販慘叫著倒地,AK步槍“哐當”砸在大理石地面。
但這聲槍響剛落,密室頂部突然降下鋼絲網,陳大牛反應極快,一把將身邊的戰(zhàn)峰推開,自己的戰(zhàn)術背囊卻被鋼絲掛住,瞬間撕開一道大口子。
“有機關!”
陳大牛嘶吼著拽出腰間的軍用剪,剛要剪斷鋼絲,沙發(fā)上的坤泰突然掀翻茶幾,三枚手雷滾向眾人腳邊。
“臥倒!”
林業(yè)飛身撲向最近的手雷,抓住彈體的瞬間,掌心傳來的灼熱感幾乎要燒穿皮膚,他猛地將手雷擲向密室另一側。
“轟隆”一聲,沖擊波將書架上的箱子掀飛。
丁小寧借著煙塵掩護,戰(zhàn)術匕首反握,如獵豹般撲向坤泰。
對方看似瘦弱的身體卻異常靈活,側身躲過匕首的同時,從袖管里滑出一把三棱軍刺,直刺丁小寧腰腹。
丁小寧不退反進,用左臂硬接這一擊。
軍刺劃破戰(zhàn)術服,擦著肋骨刺入半寸,劇痛讓他眼前發(fā)黑,右手匕首卻趁機劃過坤泰的手腕。
“啊!”
坤泰慘叫著松手,三棱軍刺掉在地上。
燕飛趁機上前,消音微沖的槍口死死頂在他后腦勺,手指已穩(wěn)穩(wěn)扣住扳機:“不許動!再動就打爆你的頭!”
此時密室另一側的毒販還在頑抗,一名毒販舉槍對準莊毅的側背,林業(yè)抬手就是一槍,“噗”的子彈聲輕得像呼氣,毒販眉心中彈,身體直挺挺地倒在鋼絲網上。
陳大牛終于剪斷鋼絲,端著彈鼓微沖橫掃。
噠噠噠——
槍聲里,最后一名毒販被打成篩子,鮮血順著鋼絲網的縫隙滴落,在地面匯成蜿蜒的血河。
丁小寧按住腰腹的傷口,鮮血從指縫滲出,卻死死攥著三棱軍刺。
他看向被燕飛按在沙發(fā)上的坤泰,對方身上的長袍已被血污弄臟,翡翠戒指滾落在地,眼神里滿是驚恐。
莊毅靠在盾牌上喘氣,手臂的酸麻感陣陣襲來,卻還能笑著比個“OK”的手勢。
林業(yè)彎腰撿起那枚翡翠戒指,冰涼感讓他緊繃的神經稍緩。
他看向眾人身上的傷口。
丁小寧的腰腹跟面部、陳大牛的后背、莊毅的手臂,每一處都在流血,卻沒有一個人退縮。
“檢查是否有其他伏兵,確認安全后呼叫支援。”
林業(yè)的聲音帶著戰(zhàn)后的沙啞,卻異常堅定。
戰(zhàn)峰扶著墻壁挪過來,左肩的傷口被牽動,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氣,目光落在被按在沙發(fā)上的“坤泰”臉上時,突然皺緊眉頭:“等等……這不是坤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