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96A坦克的履帶碾過青石板路。
張努力緊握著操縱桿，額角的汗珠順著迷彩服滑落，潛望鏡里，數輛紅方坦克的炮口如獠牙般追著他們的車尾，炮彈出膛的火光在巷口頻頻閃現。
“左打兩圈！避開路口花壇！”張努力大喊著，猛地扳動方向桿。
坦克車身劇烈傾斜，右側履帶擦著路沿石駛過，飛濺的碎石砸在裝甲上噼啪作響。
巷戰遠比野外復雜，不僅要規避追兵的炮火，還要留意隨時出現的民用設施。
剛才差點撞翻了一輛灑水車，此刻那輛灑水車還停在路邊閃著警示燈。
“小心！前方十字路口有行人！提前避開！”
莊毅盯著炮長鏡，聲音急促。
張努力眼角余光掃過車載攝像頭，只見幾名路人正站在斑馬線旁等著紅燈，看著坦克上了路后，紛紛面露驚愕與惶恐。
他果斷踩下半聯動，坦克速度驟降，同時猛打方向，
“臥槽！怎么還有散養的狗？”魚小天的驚呼聲剛落，一條黃狗就從胡同里竄出來，對著坦克狂吠。
張努力眼疾手快，輕點油門加力，坦克履帶堪堪從狗身側碾過，黃狗嚇得夾著尾巴鉆進了路邊的商鋪。
“他娘的，怎么還有羊啊！誰家飯店跑出來的！”鄭兵拍著艙壁大喊。
張努力定睛一看，果然有個人正追著一頭狂奔的羊。
他咬了咬牙，操縱坦克沖上無人的人行道，碾過路邊的隔離樁，硬生生碾了過去。
這番驚心動魄的操作，早已引來了沿街路人的圍觀。
一名上班族舉著手機拍攝，嘴里不停念叨：“臥槽？真坦克！這是要打仗了？不是，我還得上班呢！別搞啊！”
旁邊的大媽白了他一眼：“瞎咋呼啥？前天社區就發公告了，軍方演習！你這年輕人，從來不聽通知。”
“演習啊？”
上班族松了口氣，隨即眼里冒光，“要是能讓我摸一摸炮管，上去坐坐，那不得爽死！”
“別做夢了！小伙子。”
退伍老兵模樣的大爺拍了下他的肩膀，“軍用裝備能隨便碰？而且這玩意難開的很，沒啥意思。”
上班族撓了撓頭：“咋地，你開過啊？大爺。”
退伍老兵大爺昂起頭，挺直背：“昂！當年老頭子我就是開著坦克，壓過鴨綠江，打的那群小棒子們抱頭亂竄！”
“嘶，牛逼啊……”上班族豎起大拇指，眼神崇敬。
這正是軍方與政府提前溝通的效果，既不影響民生，又能借演習進行國防宣傳。
……
坦克艙內，張努力借著一個急轉彎的慣性，終于甩脫了最后一輛追兵坦克。
紅方的99A被卡在狹窄的胡同口，只能徒勞地開炮警示。
他猛地踩下制動，坦克在廣場中央停穩，履帶摩擦地面冒出陣陣白煙。
“呼——可算甩掉了！”程財癱在艙角，解開戰術頭盔的搭扣，悶熱加緊張，早已讓后背的作訓服被冷汗浸透。
鄭兵立刻抓起加密電臺，按下通話鍵：“我是老炮，呼叫龍頭！匯報指揮部，獠牙小隊已突圍至Y市中央廣場，請求下一步指令！”
電臺里很快傳來林業沉穩的聲音：“龍頭收到。”
“立刻在廣場東側的百貨商場隱蔽潛伏，關閉所有電子設備，等待后續任務通報。”
“明白！”
鄭兵掛斷通訊，轉頭對眾人道，“龍頭指令，就地潛伏，待命。”
魚小天摸著下巴，嘴角勾起一抹笑：“讓咱們潛伏？我看龍頭肯定在憋大招。”
“紅方剛占了313高地，他指定要給對方來個回馬槍，狠狠地干他一炮！”
“這還用說？”
莊毅擦了擦炮長鏡，“以龍頭的性子，不把紅方的后勤線攪個天翻地覆，絕對不會罷休。”
“行了，先別猜了，抓緊時間休整。”
程財揉著發酸的胳膊，“剛才在坦克里顛得我胃都快吐出來了，累死我了。”
“你們累個屁！”
張努力摘下手套，露出滿是老繭的手掌，“全程都是我在操控，能逃出來，全靠我這雙手，你們還累上了。”
李擎立刻湊上前，笑著遞過一瓶水：“是是是，幽靈哥最牛！沒有你這神乎其神的駕駛技術，咱們早成紅方的活靶子了。”
“就是！”
程財也跟著附和，“這次突圍，幽靈必須記頭功！回頭我跟龍頭申請，給你報個三等功。”
張努力哼了一聲，臉上卻難掩得意，抓起水灌了一口：“這還差不多。都機靈點，潛伏的時候別暴露目標。”
“要是被紅方的巡邏隊揪出來，可別指望我再開一次坦克沖關！”
在城市里面開坦克，太特娘的刺激了，刺激到他根本不想再體驗第二回。
……
Y市，外圍的紅方107旅集結地，塵土被裝甲履帶卷得漫天飛揚。
柯晨宇縮在軍用卡車的陰影里，迷彩油彩將他的臉與灰褐色的地面融成一體。
他身上穿著件繳獲的紅方列兵迷彩服，但胸前沒有任何資歷章。
雖說假扮成一名普通戰士不太容易暴露，但這里是敵營，每一秒都可能暴露。
作為藍軍獠牙小隊的狙擊手，他的任務只有一個：斬首紅方指揮核心。
可紅方指揮部被三層崗哨死死護住，電磁探測儀的掃描范圍覆蓋了方圓三公里，別說靠近，連無人機都飛不進去。
柯晨宇已經跟著107旅的后勤分隊移動了整整四個小時，喉麥里只傳來隊長林業沉穩的指令：“保持隱蔽，等待時機。”
柯晨宇沒有回應，繼續隨著部隊前進。
如果繼續假扮普通士兵的話，他不可能接近紅方的指揮陣地，談何斬首？
“媽的，這破肚子，早晚得把我折騰死！”
一陣罵罵咧咧的聲音打破了集結地的沉悶。
柯晨宇眉毛一挑，手瞬間扣住了戰術靴側的軍用匕首，借著卡車輪胎的掩護，悄無聲息地探出頭。
只見一名佩戴上尉軍銜的軍官捂著肚子，快步走向西側的小樹林。
那是集結地的警戒盲區，周圍連個流動哨都沒有。
軍官的領章锃亮，腰間別著皮質武裝帶，看肩章是后勤保障連的級別，這種職務的軍官，大概率能接觸到指揮中樞的動向。
機會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