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魚小天一個激靈，猛地站直。
“四百米障礙，你上。”林業淡淡地開口。
“啊？”魚小天的臉瞬間垮了下來，五官都擠在了一起，像個苦瓜。
“排長……我？我不行啊！我這小身板，跑五公里靠磨還行，四百米那玩意兒，是真要命的啊！”
軍隊里有句老話，寧跑五公里，不跑四百米。
五公里是耐力活，咬咬牙就過去了。
可四百米障礙，高板、壕溝、獨木橋、矮墻、高墻……
全程沖刺，每一秒都在壓榨心臟，跑下來感覺半條命都沒了。
“你不行？”林業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我記得你以前是跑業務的，為了搶客戶，在車流人堆里鉆來鉆去，身手不是很敏捷嗎？”
“那……那能一樣嗎？那是為了生活！”魚小天哭喪著臉。
林業沒理他，只是悠悠地從口袋里摸出一包煙。
正是上次從花壇里刨出來的那條“硬中華”。
金色的包裝在陽光下閃著誘人的光芒。
魚小天的眼睛瞬間就直了，喉結上下滾動，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煙，在部隊里，那就是硬通貨！是社交貨幣！是精神食糧！
就算自己不敢抽，拿去跟老兵換點方便，或者孝敬一下炊事班長，那用處可太大了！
“跑，還是不跑？”林業晃了晃手里的煙。
“跑好了，這條煙還給你。跑不好……”
林業頓了頓，下巴朝旁邊那座用來練攀登的假山努了努。
“……你就去把它給我從上到下舔干凈。”
魚小天猛地打了個哆嗦，看著那座散發著怪味的假山，又看了看林業手里那條金光閃閃的香煙，內心天人交戰。
一邊是地獄，一邊是天堂。
幾秒鐘后，魚小天一咬牙，一跺腳，猛地立正敬禮。
“報告排長！保證完成任務！為了五班的榮譽，我魚小天，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辭！”
林業站在訓練場邊上，他發現了這幫兵身上那股得意忘形的虛浮之氣。
自從五班拿回了流動紅旗，又在全連內務評比中斬獲第三，這幫兵的尾巴就快翹到天上去了。
尤其是魚小天，見人就清嗓子，下巴抬得四十五度角，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們五班現在是先進班集體。
內務搞得好，只能說明態度端正了，紀律性上來了。
但這離一個真正的戰斗班，還差著十萬八千里。
這股虛火得往下壓一壓，不然真能把自己燒沒了。
營部的軍事考核競賽通知，來得正是時候。
訓練結束集合，林業背著手，慢悠悠地踱步到五班排列前。
“別以為疊了幾天被子，就真成天兵天將了。戰場上，子彈可不認你的豆腐塊。”
五班的兵頓時收斂了那副得意洋洋的勁兒。
一個個站得筆直，大氣不敢喘。
林業的目光在隊列里掃了一圈，最后定格在王猛身上。
“王猛。”
“到……”王猛細聲細氣地應道，眼神里全是惶恐。
林業指了指遠處的障礙場，“你跟魚小天一起，練四百米。”
王猛的臉色“唰”地一下白了，“排長！不行啊排長！那泥潭子又臟又臭，會過敏的！”
林業走近一步，盯著他，“戰場上子彈過不過敏？炮彈過不過敏？”
王猛被懟得啞口無言。
“張努力。”
“到！”
“槍械分解結合，你上。”
張努力眉頭一皺，那股“人間清醒”的勁兒又上來了。
“報告排長，現代戰爭拼的是信息化、體系化，單兵槍械分解速度快個幾秒，實戰意義有多大？有這時間，不如多學學無人機操作。”
他這話說得理直氣壯，一副我比你懂的架勢。
周圍幾個兵聽了，都暗自點頭，覺得有點道理。
林業沒生氣，反而笑了：“你說的沒錯，現代戰爭是體系對抗。可如果你的無人機被電磁干擾了，通訊被切斷了，你拿什么跟敵人對抗？用你的嘴嗎？”
張努力的臉瞬間漲紅，嘴巴張了張，一個字也憋不出來。
林業懶得再看他，目光轉向其他人。
“賈霄梓。”
“到！”賈霄梓渾身一顫，站了出來。
“槍械分解結合，跟張努力一組。”
“莊毅！”
“到！”
“百米步槍速射。”
林業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就當靶子上是你女朋友的前男友，給我往死里打。”
莊毅臉一紅，梗著脖子喊道：“報告排長！保證完成任務！”
林業的視線落在了柯晨宇的身上。
柯晨宇看懂了排長眼神里的意思。
“報告排長！五班的兄弟們都有活兒干了，我們四班也不能閑著看熱鬧！請排長下命令！”
整個二排的氣氛，瞬間從五班的雞飛狗跳，變得肅殺起來。
“行，有覺悟。”林業點點頭，聲音恢復了平靜。
“四班，全體主攻百米步槍速射。柯晨宇，你是王牌狙擊手，這個項目你是主力。不過我提醒你一句……”
林業的嘴角勾起一絲玩味的弧度，看向剛剛領命的莊毅。
“五班的莊毅也參加這個項目，別回頭讓一個戀愛腦，把你的飯碗給砸了。”
“是！保證完成任務！”柯晨宇的回答擲地有聲。
旁邊的六班長戰峰往前跨了一步，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報告！排長，我們六班不能只當看客！我申請參加搏擊項目！”
這話說得斬釘截鐵。
他身后的六班兵，一個個眼神灼灼，充滿了昂揚的斗志。
六班作為常年的先進班，自然有他們的驕傲。
“可以。”林業點點頭，似乎早有預料。
他的目光在五班隊列里一掃，最終落在了副班長鄭兵的身上。
“鄭兵，出列。”
鄭兵愣了一下，隨即踏前一步，站得筆直：“到！”
“你，跟戰峰一起，練搏擊。”林業的語氣平淡無奇，卻像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了一塊巨石。
整個訓練場的氣氛瞬間變得微妙起來。
一個是七連公認的搏擊好手，五年老兵，六班長戰峰。
另一個是五班的老炮，桀驁不馴。
這倆人放一起，那不是針尖對麥芒嗎？
“下一個，陳大牛、許三觀，手榴彈投準。許三觀，你的力氣大，就是欠點準頭，把吃奶的勁兒都給我用上！”
“是！”兩人齊聲應道。
被晾在一邊的程財急了，連忙挺胸抬頭：“報告排長！我呢？我干什么？我保證服從命令，聽從指揮，為五班的榮譽……”
“你的任務……很關鍵。”
林業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