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隊悄悄尾隨運輸隊前行，穿過一片松樹林后，眼前出現了一座臨時補給站。
張曉武的無人機器狗從地下管道鉆進去，傳回的畫面顯示，補給站內有士兵正在裝卸彈藥，通訊設備只有一臺普通的步話機，根本沒有指揮部必備的加密通訊車和雷達設備。
“這里只是個二級補給站，指揮部不可能設在這里。”
李擎分析道：“紅方指揮部必然配備至少一個警衛連，還有電子干擾車和應急發電設備，這些痕跡都沒有。”
搜索持續了整整兩個小時，這樣的排除重復了三次。
他們先后發現了紅方的炮兵觀察所、醫療救護點和通信中繼站，每一處都符合常規部隊配置，卻沒有任何一處具備指揮部的核心特征。
張曉武的鐵狗甚至冒險闖入了紅方的一道電子干擾區，結果剛傳回來模糊的畫面就被擊落，屏幕上只剩下一片雪花。
他反復調試著信號接收器，代表紅方指揮部的專屬頻率始終處于靜默狀態，平板上的坐標圖一片空白。
“這紅方指揮部藏得比地雷還深，咱們總不能把Y市東郊翻個底朝天吧？”
張努力靠在樹干上，抹了把額頭的汗，語氣里略顯焦躁，“咱們孤軍深入，再這么耗下去，說不定是咱們先被發現。”
柯晨宇沉默著沒說話，他抬手摘掉夜視儀，揉了揉發酸的眼睛。
就在這時，幾顆紅色信號彈突然在遠處的夜空升空，拖著長長的尾焰炸開。
那是紅方支援部隊的集結信號，按照演習慣例，信號彈升空后半小時內，地面部隊就會抵達指定區域。
他低頭看了眼手腕上的戰術手表，指針正指向凌晨四點。
留給獠牙小隊的時間，真的不多了。
……
導演部，氣氛沉悶。
在一片沉寂中，通訊兵打破了沉寂：“報告首長！紅方主力移防陣地已抵達Y市五十公里范圍，符合特種部隊參戰接應條件！”
“終于到了！”何海平猛地攥緊拳頭，之前強壓的焦躁此刻全化作眼底的銳光。
他往前半步，目光死死盯著高大山，喉結滾動著等待那句命令。
高大山放下裁決筆，指尖在戰術地圖上重重一點，聲音沉穩如鐘：“命令，紅方特種大隊，立即出動，協同配合紅軍移防任務！”
“是！”
何海平的應答幾乎是吼出來的，轉身就抓過桌上的加密電臺。
“袁風！我是何海平，命令，獵人中隊和特戰一連全員出動，執行……‘獵牙’任務！”
……
十公里外的獵人中隊集結點，袁風早已一身戰術著裝等候。
電臺里傳來指令的剎那，他猛地站直身體：“請大隊長放心，保證完成任務！”
掛掉通訊，袁風轉身面向隊列。
五十六名獵人中隊，黑狐，黑蝶，以及剩下一名分隊長呈三角陣排列，每個人的迷彩臉上都涂著油彩，戰術背心上掛滿彈匣與手雷，步槍的槍口統一朝下，槍托抵在肩窩，標準的戰斗姿態紋絲不動。
這些全是服役五年以上的老兵，參加過反恐任務，多次參加演習，比起上次被林業戲耍的新兵蛋子，這才是特種大隊的尖刀！
袁風雙手負后，目光掃過每一張熟悉的臉：“兄弟們，去年演習咱們栽在林業手里，當著全軍區的面做檢討，這口氣你們憋了多久？”
“半年！”
隊列里的吼聲震得周圍樹枝輕晃，黑狐攥著槍的手青筋暴起，“隊長，這次非要把藍軍的滲透小隊按在地上摩擦！”
“說得好！”
袁風猛地抬手，指向遠火陣地的方向，那里的硝煙直至現在都還未散盡。
“昨晚紅方遠火被端，大概率就是藍軍的獠牙小隊干的！”
“他們敢深入敵后，咱們就敢把他們的路堵死！上次托大，是我的責任，但這次不同，這次沒有新兵，你們全是老鳥，我要你們用最快的速度找到他們，把場子找回來，一雪前恥！”
“都聽到了嗎？”
“一雪前恥！”五十六道吼聲匯成一股洪流，響徹云霄。
“出發！”
袁風一聲令下，獵人中隊瞬間化作三道黑影，朝著Y市東郊的密林奔去。
偵察兵在前開路，無人機操作手緊隨其后，通訊兵背著加密電臺斷后，整套動作行云流水，沒有一絲拖沓。
當第一縷晨光穿透樹冠，在地面投下斑駁光影時，袁風腕上的戰術終端突然震動。
“隊長！反搜索無人機捕捉到連續作戰軌跡！”
一名特種偵察手快步奔來，沈雪然緊隨其后。
發現情況的就是她分隊中的戰士。
偵察兵指著屏幕上串聯的綠色標記，聲音興奮：“從西河谷到東崗坡，五公里范圍內都有痕跡，絕對是專業滲透分隊留下的！”
屏幕上，無人機拍攝的高清畫面清晰呈現。
沈雪然補充道：“戰術靴印記間距保持在七十厘米，步幅誤差不超過兩厘米，這是“無聲行軍”標準。”
“更關鍵的是，每處腳印都落在樹根與巖石縫隙間，既借地形掩蓋痕跡，又能隨時發力轉向，這是典型的“三點式”滲透步法。”
“還不止這些。”
沈雪然滑動屏幕，調出另一組畫面，“東崗坡的警戒哨附近，發現了‘斷枝偽裝’痕跡，他們把碰斷的灌木枝條按生長方向復位，切口還用腐土蓋住。”
“這種反偵察手法，必然是林業調教出來的兵……”袁風喃喃自語著，指尖在屏幕上反復摩挲，目光停留在一處淺坑上。
那是支撐點留下的壓痕，腳掌內側的發力印記比外側深三倍，這是獠牙小隊特有的“內扣式”發力技巧，為的是在濕滑地形上保持靜音與穩定。
“沒錯，確實是林業慣用的手段。”沈雪然點頭贊同，抬手滑動屏幕，調出熱成像回溯圖：“還有這里，他們在河谷處用石子擺出‘安全區’標記，石子間距正好是外軍特戰慣用的戰術代碼。”
袁風的嘴角繃成直線。
他猛地站起身：“是獠牙小隊！錯不了！”
他的聲音里帶著咬牙切齒的篤定，“這種‘借地形藏蹤跡、用細節傳信息’的路子，除了林業的獠牙，沒人能玩得這么溜！”
周圍的獵人中隊隊員瞬間繃緊了神經，槍托齊齊抵在肩窩。
袁風指著屏幕上的軌跡延伸方向，眼底燃起一團火：“他們在往紅方核心區域移動，目標絕對是紅方指揮部！”
“中隊長，要不要立即發起攻擊？”黑狐握緊了步槍，眼底滿是戰意。
“別急。”
袁風抬手制止，“他們的位置還沒完全鎖定，貿然出擊會打草驚蛇。”
他轉向通訊兵，語氣斬釘截鐵，“擴大搜索范圍，用‘蜂巢式’偵察法，無人機升空至五百米高度，地面偵察兵呈扇形展開，務必摸清他們的具體位置和逃竄路線！這次我要把他們一口吃掉！”
“明白！”
僅僅二十分鐘后，急促的腳步聲再次響起。
“隊長！找到了！他們在三公里外的河谷地帶隱蔽，正準備向紅方核心區域移動！”
袁風猛地站起身，戰術地圖在膝蓋上展開，手指快速劃過河谷周邊的地形：“黑狐，帶第一組從左翼迂回，堵住他們的退路。”
“黑蝶，你帶第二組從正面推進，形成壓迫！”
沈雪然昂首上前，高聲沉喝：“是！”
終于要跟林業手下的獠牙小隊交手了，她這心里多少還有些期待。
也不知道那幫‘孬兵’，成長到什么地步了。
袁風神情復雜的看了她一眼。
不等他開口，沈雪然當即說道：“請中隊長放心，我不會心慈手軟的。”
“但愿。”袁風笑著點點頭。
不過他其實并不懷疑沈雪然的決心，反而是更加希望能再戰場上看到，什么是情人見面，分外眼紅！尤其還是喜歡裝瞎子的木疙瘩，不得是火上澆油？呵呵……
這時，一旁的三分隊隊長黑熊按捺不住了：“中隊長，那俺干啥呀？”
“別急啊黑瞎子。”袁風回頭，一邊開口說話，同時湊到了他的耳邊，“我有更重要的任務交給你們分隊……”
聽著耳邊傳來的命令，三分隊隊長黑熊的嘴角不禁逐漸擴大。
“保證完成任務！”
給三分隊安排了單獨的任務之后，袁風目光掃過全隊。
“五分鐘！”
他的聲音帶著狠勁，冰冷如鐵。
“五分鐘后，發起合圍，我要把獠牙小隊徹底包在河谷里，把藍軍這些最鋒利的牙齒全拔了！”
“是！”
短促而有力的回應。
時間一到，四周的密林輕輕搖曳，獵人們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消散在枝葉的陰影中，只剩下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殺機四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