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米高度,傘包自動開傘的延遲只有三秒,留給他們調整姿態的時間滿打滿算不過十五秒。
寒風一個勁地撕扯著傘繩,史飛凡的傘剛展開就被氣流掀得傾斜,他卻只是手腕微轉,借著傘繩的拉力調整方向。
“蒲公英注意左前方山脊!”通訊頻道里柯晨宇的聲音沉穩如常。
嚴肅正借著夜視儀觀察地形,聞言只是指尖輕撥傘閥,身體像片羽毛般斜飄而出,避開了突兀的崖壁。
傘兵出身,這都是基本功,小菜一碟。
十幾秒的下墜,在旁人看來是生死一線的博弈,對獠牙小隊的隊員們而言,卻像日常訓練般輕松。
一眾隊員們借著夜視儀鎖定著陸點,在亂流中靈活調整傘姿,避開樹木、山脊等障礙物,動作連貫得如同行云流水。
“砰!”“砰!”“砰!”
接連幾聲輕響,隊員們先后落地,都是標準的前滾翻卸力。
柯晨宇最后一個著陸,剛站穩就抬手檢查通訊設備,語氣平淡:“全員報數!”
“龍鯊到!”“逐風狼到!”“變色龍到!”……
一聲聲應答鏗鏘有力,卻又極盡克制著聲音,穿透夜色清晰傳來。
柯晨宇冷眼掃視全體隊員,確認無一人缺少,低聲下令:“檢查裝備,五分鐘后出發。”
隊員們立刻散開,對武器和通訊設備做最后檢查。
待所有人檢查完畢。
“出發!”
隨著柯晨宇的一聲令下。
獠牙小隊借著夜色的掩護,宛如一群幽靈般。
黑皇低伏前行,通體黑毛與夜色融為一體,鼻尖貼著地面快速輕嗅,尾巴繃成一條直線,每走三步就會抬頭看向身后的丁小寧,傳遞安全信號。
作為小隊的“移動預警系統”,它的嗅覺比電子設備更敏銳,能提前兩百米察覺人體氣息與金屬硝煙味。
隊員們貼著地面匍匐,迷彩服與枯草、巖石完美融合,腳步輕盈如鬼。
丁小寧走在黑皇側后方,指尖捏著特制的消音鉗,遇著暗哨布設的絆線陷阱,便順勢剪斷,眼神冷冽如冰,腳步落地連草葉都沒壓彎。
“左前方三十米,兩名巡邏兵,攜AN/PVS-14夜視儀,步槍為95-1式,子彈已上膛。”
程財的聲音在加密通訊頻道里輕輕響起,他趴在一塊巨石后,G22狙擊槍架在偽裝布上,瞄準鏡的十字線牢牢鎖定巡邏兵的頭盔。
柯晨宇立刻抬手比出“C型規避”手勢,掌心向下壓,再向左劃弧。
隊員們瞬間分散,貼著崖壁的陰影藏實,屏氣凝神。
黑皇也立刻蜷縮身體,腦袋埋進前爪,只留一雙黑亮的眼睛警惕地盯著前方。
巡邏隊的腳步聲由遠及近,金屬裝具的碰撞聲清晰可聞。
突然,走在前方的巡邏兵猛地頓住,槍口“唰”地轉向小隊隱蔽的崖壁方向,夜視儀的綠光在黑暗中掃過,如同毒蛇吐信:“剛才是不是有動靜?”
剎那間,空氣仿佛凝固成冰。
隊員們的手瞬間握緊槍柄,原本平緩的呼吸驟然停住。
許三觀的食指已搭在扳機護圈上,丁小寧的消音鉗抵在掌心,其余眾人各自警惕,隱藏在黑暗中的一雙雙眸子銳利如刀,死死鎖定那名巡邏兵。
只要他再往前半步,或是對講機發出任何信號,一場無聲的突襲就會瞬間爆發。
“別慌。”
另一名巡邏兵立刻舉槍警戒,目光掃過空無一人的崖壁,又看了看腳邊亂竄的山風,緊繃的肩膀漸漸放松,“這片林子夜行動物多,估計是山鼠撞了草棵子。快走,換崗時間快到了。”
直到兩人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夜色中,沉重的腳步聲越來越遠,隊員們懸在嗓子眼的心才猛地落下,后背已沁出一層冷汗。
柯晨宇緩緩吐出口濁氣,抬手比出“扇形搜索前進”的戰術手勢,指尖劃過的方向,正是巡邏兵離開的路線。
剛才那一秒,他們離暴露只差一步。
黑皇率先起身,再次低伏探路,整個過程沒發出一絲多余聲響,隊員間的默契如同一個人。
凌晨兩點,山風帶著刺骨的涼意掠過山脊。
黑皇突然停下,耳朵豎起,對著斜前方的山坳發出低沉的嗚咽,尾巴緊緊貼住后腿。
這是發現重要目標的信號。
魚小天立刻弓身跟上,右手握拳舉過頭頂,緊接著用食指和中指指向山坳方向,做了個“發現集群目標”的戰術手勢。
他的夜視儀里,清晰地映出成片的偽裝網,山坳里藏著十余輛軍用卡車,無線電天線在夜色中露出半截,十幾名哨兵正來回踱步,崗樓頂部的探照燈每隔一分鐘就會掃過營地外圍。
柯晨宇湊到丁小寧身邊,借著黑皇的警戒范圍觀察:“偽裝網覆蓋區域過大,無法判斷是遠火發射車還是后勤樞紐,必須抓個舌頭確認。”
他在通訊頻道里下達指令:“黑皇、孤狼負責外圍警戒,龍鯊、東風正面牽制,蒲公英制高點掩護,我來突審,動作要快,別觸發營地警報。”
丁小寧拍了拍黑皇的后背,它立刻領會,悄無聲息地繞到營地側后方,借著灌木叢隱蔽,只要有增援哨兵靠近,就會用預設的暗號示警。
“收到!”
通訊頻道里傳來整齊的應答,幾人眼底瞬間閃過銳光,先后弓身壓低重心,借著灌木叢掩護,朝著營地外圍落單的哨兵摸去。
那是個剛換崗的新兵,正靠在老槐樹上警戒,95-1式步槍緊扣胸前,夜視儀的綠光在四周掃動,卻沒留意到身后的殺機。
魚小天、莊毅等五人迅速呈“扇形戰術包抄”展開,腳步踩在落葉上,連一絲聲響都未發出。
距離哨兵三米時,柯晨宇的突襲手勢在夜色中亮起,魚小天立刻執行“誘敵”任務。
他猛地從樹后沖出,故意踩響一根枯枝。
“誰!”
哨兵驚覺轉頭,剛要張口喊“敵襲”,后頸突然被一只鐵鉗般的大手扣住,緊接著嘴被牢牢捂住,鼻腔里瞬間涌入一股帶著戰術手套糙感的氣息。
莊毅、賈霄梓同步上前,分別鎖住他的胳膊與膝蓋,動作干凈利落。
這是特種部隊“無聲擒敵”的標準動作,既控制關節又不傷及皮肉。
哨兵拼命掙扎,胳膊肘往身后頂,卻被莊毅死死按在原地,連動都動不了。
魚小天抬手比出“轉移”手勢,四人立刻架著哨兵往崖壁后的隱蔽凹地拖,全程只用了二十秒,沒觸發任何警報。
“老實點!”
抵達隱蔽點后,莊毅松開手,膝蓋頂住哨兵后腰,語氣冷硬。
魚小天蹲在他面前,戰術背包隨手放在地上,沒了剛才的嬉鬧,眼神里多了幾分銳利:“哥兒們,別喊,喊也沒用!您啊,就老老實實的,乖乖巧巧的,配合我們演出戲得了!”
“藍軍?你們休想從我嘴里套出半個字!”
哨兵梗著脖子,眼底滿是倔強,“演習規則我清楚,你們不敢動真格!”
這是演習,對方最多口頭施壓,只要自己撐住,回去就是“抗審英雄”,班長肯定在連部夸他,說不定還能評個“演習先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