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里的窗簾被緊緊拉上，哪怕外面陽光大號，里面卻還是昏暗一片。
就這樣整個人平躺在床上，言惟愣愣地看著天花板，一只手搭在自己的心口，感受著下方傳來急促的跳動。
言惟覺得，自己該好好冷靜地想一想。
昨晚發生的細節，一幕幕在言惟的頭腦中閃過，尤其是顧凌一兩次的輕吻，到現在還覺得臉有點燒。
但是很奇怪，對于這種過分的親近，言惟心里卻沒有察覺到反感。
他存在心理上的潔癖，一般很難接受旁人過分的靠近，可是顧凌一卻逐漸成為了這個例外。
他們二人在相處的這段時間來，動作不知不覺中顯出親密，言惟也一點點習慣顧凌一的親近。
這算是，喜歡嗎？
頭腦里紛紛雜雜，言惟閉了閉眼，有些難以判斷。
那換一個角度想想呢？
如果顧凌一以后不再出現在自己身邊，如果以后對方身側出現了另外一個人的身影……
這個念頭只是出現一剎，言惟卻下意識皺起了眉，只是想想便感覺心里空空的，似乎很不爽，也帶著些許淡淡的難過。
他好像已經習慣了身邊顧凌一的存在，甚至于對方身邊如果站的不是自己，言惟的心會輕輕一揪，有點酸，又有點澀。
輕輕咬了咬下唇，言惟淺棕色的眸子里流露出茫然。
他好像，也喜歡上了顧凌一。
這個念頭一出來，心跳瞬間漏了一拍，呼吸也下意識止住。
有些慌亂，又有些不知所措，言惟呆呆地看著天花板，不敢仔細探究自己的內心。
想起昨晚上顧凌一的眼眸，漆黑的瞳孔下是熱烈而又毫不遮掩的情感，洶涌地似乎能將人整個人吞沒。
言惟沒有應對過這種情感，也不知道該如何回應對方直白的愛意。
沒有人教過他。
沒有人像顧凌一那樣直白而又真摯地對著言惟坦白：我喜歡你。
大腦里沒有應對這種情況的對策，但是胸腔里那顆溫熱的心跳得很快，讓言惟陷入糾結，猶豫。
良久，言惟從床上爬起來，拿起了床頭的手機。
通話的“嘟嘟”聲從手機里傳出來，片刻，電話被接通。
“言惟？”對面那邊傳來葉肖蘇有些意外地聲音，似乎沒有想到這個時候言惟回來電話，第一反應是出事了，“怎么了？你受傷了？”
“沒有。”言惟抿了抿唇，坐在床邊上眼底有些無措，“葉爺爺，我想問你個事。”
葉肖蘇是言惟唯一能夠想到的傾訴對象，他沒有朋友，父母那邊更是斷絕了關系，唯一能算得上親近之人的，也就剩下對方了。
電話那頭的聲音一頓，小老頭雖然年紀大了，但明顯反應不慢，幾乎很快察覺到了言惟語氣的異常。
“你說。”葉肖蘇的聲音盡可能的柔和下來。
雖然平日里說話并不客氣，但是對于言惟，葉肖蘇是真的把人家當成了自己小輩看待的。
“有一個人，他平時對我很好很好，會在意我的身體，會關注我的情緒。”言惟偏清冷的嗓音很輕，像是自言自語一般，“昨天，他忽然就跟我表白了。”
“他的神情很認真，不像是開玩笑，我不知道該怎么去回應。”
在涉及到情感上的問題時，言惟干凈得像是一張白紙，懵懂而又無措。
聞言，電話那邊葉肖蘇拿著電話的手微微一頓，像是沒想到居然會是這種事情。
但同時，他的心里又忽然涌現出一股欣慰。
言惟能在遇到這種問題時，第一個想起來找他，顯然在對方心中，葉肖蘇已經占據了不小的地位。
就像是看自家小孩長大了一般，葉肖蘇臉上神情不由自主地柔和下來。
“首先，你要想清楚，自己喜不喜歡那個人。”葉肖蘇的嗓音顯出幾分滄桑感，卻莫名讓人心安。
喜歡嗎？
“我好像，是喜歡的。”言惟眼簾微垂，抬手撫在自己的心口，那里的感覺騙不了人，“但是我不知道能不能回應上對方熱烈的情感，我……我不知道怎么去愛一個人，我怕他厭煩。”
“傻小子。”
電話那頭傳來葉肖蘇的笑聲：“如果一個人真的喜歡你，無論你身上的優點，還是你身上的缺點，那都是你，對方不會介意。”
“但是前提，你要先站出去回應對方的感情，無論接受無論拒絕，不能一直吊著人家。”
“不會愛人沒關系，但是既然你覺得你心動了，勇敢表明自己的態度才是最主要的，才不會給以后的自己留下遺憾。”
“當然，如果那個人無法接受你的缺點，那不能算得上是真正的愛，你也沒必要為一個不愛你的人神傷。”
最后面一句話，是葉肖蘇停頓了片刻，才說出來的。
葉肖蘇很少見到言惟猶豫不決的樣子，自然看出來對方這次可能真的動了心。
他不清楚言惟具體遇上了什么情況，但是葉肖蘇把對方當成了自己疼愛的小輩，自然不希望對方被人傷了心。
勇敢地表明自己的態度嗎？
言惟臉上神情有片刻的怔然，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彰顯著他不平靜的內心。
人生短暫，更別說他和顧凌一都身處游戲當中，有些事不在當下說清楚，誰也不知道下次還有沒有機會。
深吸一口氣，言惟抿了抿唇，朝電話那頭的葉肖蘇認真地開口：“葉爺爺，謝謝你，我明白了。”
聽著對方的語氣，看來是想通了，葉肖蘇哼笑了一聲，也放松下來，語氣調侃：“想明白了就好，要是真的決定好了，就把人家小姑娘帶回來，讓我也看看。”
聽見小姑娘三個字，言惟眼底的笑意一閃而過，腦海里自動浮現出顧凌一健碩的身材。
“那可能要讓您失望了。”言惟微微一笑，語氣輕松，“晚點，我給您帶回來個男朋友瞧瞧。”
男朋友啊，也好……
葉肖蘇笑瞇瞇摸著胡子的手微微一頓，臉上神情些許龜裂。
沒等他開口詢問，言惟那邊已經迫不及待地掛掉了電話，獨留葉肖蘇一人風中凌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