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
秦鶴鳴深吸一口氣，轉頭看了看那供桌上的靈位。
――
一個小時后。
京城，上官家族。
作為京城五大家族之一的上官家，他們自然也有著自己的大宅。
雖說不比葉家莊園，但在這寸土寸金的京城，也是非一般人能夠享有。
此時，上官老爺子上官宏，正在屋內坐著喝茶。
茶香繚繞，混合著香爐中散發出的香氣，讓人心態也隨之平和。
“老爺子，蕭天，要見您。”
手下一聲匯報，上官宏手中的茶杯當啷落地。
“該來的，還是來了。”上官宏喃喃低語。
“要見嗎？”手下輕聲問道。
“見。”
上官宏輕輕點頭。
三分鐘后，蕭天被人帶到門口。
“蕭先生，您的劍請暫時．”
手下話說一半，下一秒就被蕭天持劍抵住了脖頸，后面的話瞬間咽了下去。
“何必那么大火氣，進來坐。”
上官宏擺了擺手，蕭天這才收劍進入房間。
“你們都出去。”
上官宏又擺手示意屋內的人出去。
“老爺子，這．”
眾人微微皺眉，但看上官宏態度堅決，只好邁步走出房間。
“一晃，都這么大了。”
上官宏看了蕭天一眼，隨后就倒了杯茶，放到了蕭天面前。
“啪！”
然而，這茶卻是被蕭天一掌拍飛，落地摔了個粉碎。
上官宏沒有生氣，只是蕭天這個動作，就已經讓他猜到了很多東西。
“當年，你與我爺爺關系最好。”
“卻為何，見死不救。”蕭天語氣冰冷，手中長劍擺放在茶桌之上。
“我如何救？”
“有些事能插手，有些事，我能自保，就已經是極其艱難。”
上官宏微微搖頭，眼中閃過一抹落寞，和愧疚。
“我就知道。”
蕭天搖頭冷笑。
“蕭族上下五十七口。”
“僅我一人茍活，一夜之間被全部格殺。”
“這事若非上面點頭，沒人能做到。”
“現在，我要個答案。”
蕭天語氣愈發冰冷，“說半個字假話，今天，我血洗上官。”
上官宏手掌微顫，給自己點了袋旱煙，抽了兩口之后才緩緩開口。
“葉家做的事情，你應該已經知道了。”
“其實他們很早之前，就已經在做這件事了。”
“你蕭族作為鎮國一脈，葉家做的事情，自然瞞不過蕭族的眼睛。”
隨著上官宏的講述，當年往事也緩緩浮現出水面。
蕭族，是為龍國守護神。
在過去那幾十年，龍國因有蕭族，而和諧穩定，飛速發展。
但，當蕭族發現葉家隱秘的時候，便要行駛護國之權，葉家本想拉攏蕭族為友，可蕭族剛正不阿，不受葉家蠱惑。
而后，葉家先下手為強，勾結京城另外幾大家族，對蕭族進行斬草行動。
一夜之間，蕭族滿門覆滅。
“葉家，又是葉家。”
蕭天眼神森冷，他本以為自己跟葉家之間，只是因為理念不合。
如今方知，當年蕭族滿門覆滅，竟是葉家主謀。
“上官宏，你說，我蕭族何錯之有？”蕭天看向上官宏冷聲發問。
“蕭族沒錯。”
“但，葉家已經被侵蝕了。”
“在烏鴉的世界里，白天鵝也有罪。”
“黑暗的地方被光照亮，那這束光就有了罪。”
上官宏的話，讓蕭天冷笑更甚，“所以，上面為何不管？”
“那時候是另一批人把權。”
“他們對沈家很是倚重，十分相信沈家的玄學風水。”
“沈家上奏，挑唆宮中高層，說蕭族功高震主，會影響國運和龍國之江山未來，于是，他們便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上官宏將這一切和盤托出，而蕭天眼中的冷意，已經是凍徹骨髓。
“那么上官家，在這件事中，又扮演著什么角色？”蕭天冷聲發問。
不等上官宏回答，蕭天就冷聲道：“不要跟我說此事與上官家無關，他們強拉也會拉著你們一起背鍋，只有參與其中的人，才會保守秘密。”
“如果你們沒有參與，活不到今天。”
聽到蕭天這話，上官宏搖頭苦笑。
數秒后，上官宏離開座椅，隨后緩緩跪在了蕭天面前。
“是，我為了自保，也派了一些人。”
“我愧對你爺爺，愧對蕭族，所以我為蕭族立了牌位，偷偷幫蕭族處理后事，將他們簡單安葬。”
上官宏緩緩抬頭，“我知道這些事情無法贖罪，只希望，你能罰我一人，放過我那些后代，當年之事與他們無關，他們也根本不知情。”
“你曾是我爺爺最信任的人。”
“當年京城只知蕭族出了個妖孽天才，但蕭族為保護我，從不讓我拋頭露面，我便是出來玩耍，也是用著假身份。”
“可你，不止一次的見過我，只因我爺爺相信你。”
蕭天的話，讓上官宏心中愈發痛苦，頃刻間便是老淚縱橫。
“上官宏，該贖罪了。”
蕭天此話一出，上官宏身體微顫，繼而緩緩閉上眼睛。
臉上，竟是有著無盡的坦然。
下一秒，長劍寒芒爆閃，猛然落下。
“噗嗤！”
劍起劍落。
上官宏的左手掌，被瞬間斬落。
切口處，鮮血噴涌而出。
“啊！”
上官宏的慘叫聲瞬間響起。
“老爺子！”
“蕭天，你找死！”
房門被人踹開，外面的人蜂擁而入，隨后朝著蕭天殺來。
“都給我退下！”
上官宏臉色慘白，大聲呵斥。
“老爺子！”眾人憤怒大吼。
“我欠他的，欠他的。”
上官宏一手握緊斷腕，聲音顫抖的說出這話。
而他也明白，若非他為蕭族立牌位，若不是他為蕭家收尸，今天這一劍，怕是會落在他的脖子上。
“他們，葬在何處。”蕭天語氣冰冷。
“青山公墓。”
聽到這四個字，蕭天轉身離開。
“我先不殺你。”
“等我清算完一切，我會再來上官家。”
蕭天丟下這句話，便走出了房間。
“老爺子，就這么讓他走了？”
眾人連忙沖過來扶起上官宏，看著上官宏的斷手，所有人心中無比憤怒。
“我該謝他，謝他的不殺之恩。”
上官宏說完這話，就直接昏迷了過去。
――
青山公墓。
入目一片碑林。
每一座墓碑，都有名有姓有照片。
但其中有一排墓碑，卻是無名無姓無字。
五十多座無名碑，只有第一個墓碑中間，刻了一個蕭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