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jīng)過我一頓苦口婆心的“棍棒教育”（具體過程不便細述），對方終于深刻地、發(fā)自肺腑地認識到了自已的任性、胡鬧、并表示愿意痛改前非，重新做人。
半小時后，鐘意已經(jīng)換了一身淡藍色連衣裙，頭發(fā)簡單地扎了個馬尾，雖然眼睛還有點紅，但整個人看起來溫順乖巧了許多。
她此刻正坐在客廳的沙發(fā)上，手里捧著一碗溫熱的皮蛋瘦肉粥，她喝了一口粥，又咬了一口油條，愜意的表情幾乎要從眉眼間溢出來，眼睛舒服地微微瞇起：“張辰，這粥……好好喝啊！還有這油條，這些早點，都好好吃！”
看著她這副與昨晚判若兩人、帶著點孩子氣的滿足模樣，我心中的那點余怒也消散了大半。
我坐在她對面，帶著點得意說道：“那肯定啦。酒店的廚師團隊是我特意從粵省高價挖來的老師傅，正宗的粵菜大廚，手藝地道得很。粥是慢火熬了幾個小時的，油條是現(xiàn)炸的。能不好吃嗎？”
這時，主臥隔壁房間的門打開了。劉小茹走了出來，她已經(jīng)換上了一身得體的職業(yè)套裙，化了淡妝，頭發(fā)盤起，看起來精明干練。
看到我和鐘意和諧地坐在客廳吃早餐，她臉上閃過一絲復雜的神色，但很快調(diào)整好，露出職業(yè)化的微笑，禮貌地打招呼：“鐘小姐早上好。老板早。”
鐘意聽到聲音，抬頭看了劉小茹一眼，沒說話，只是微微點了點頭然后繼續(xù)低頭喝粥。表情比昨晚緩和了不少，但也談不上熱絡。
我對劉小茹點了點頭，問道：“這么早就要出去？過來一起吃點？”
“不了，老板。” 劉小茹搖搖頭，今天有一批從國內(nèi)過來面試的員工，我得趕回辦公室去準備一下。”
“面試？” 我隨口問道，“哪方面的？賭場還是酒店？”
“都不是，” 劉小茹解釋道，臉上露出一絲無奈，“是夜總會那邊。
“佳琪姐那邊對接的渠道越來越多，從國內(nèi)來我們這邊玩的客人，尤其是高端客群，數(shù)量增長得很快。”
“特別是女客人，對……對服務的質(zhì)量和形象要求也越來越高。夜總會現(xiàn)有的男員工，本地招的那些形象上不太符合客人的審美。所以只能從國內(nèi)調(diào)一些形象氣質(zhì)好的過來面試。”
我點了點頭：“行，那你快去忙吧。辛苦了。”
劉小茹對我笑了笑，便轉(zhuǎn)身快步離開了套房。
門關上后，客廳里又只剩下我和鐘意。
鐘意慢條斯理地喝完最后一口粥，然后抬頭看向我，眼神里帶著一絲探究和好奇，開口問道：“張辰，你這酒店……到底是搞什么的啊？夜總會……男員工……從國內(nèi)調(diào)人……我怎么聽著感覺不是很正經(jīng)的樣子？”
她問得直接，語氣里倒沒有什么鄙夷，更多是一種對未知領域的好奇和一點點調(diào)侃。
我坦然說道：“主業(yè)嘛，當然是賭場。酒店只是配套設施。至于夜總會、KTV、洗浴中心這些，都是為了迎合賭場客人的需求。人家來賭錢，贏了要慶祝，輸了要發(fā)泄，總得提供點配套服務吧？不然怎么留得住客？”
鐘意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她雙手托著下巴，看著我說：“我看過你的資料……從十幾歲開始，你就好像沒做過一份正經(jīng)的工作。一直都是混社會，開賭檔，開休閑會所，后來搞外圍彩。好像就沒離開過這些下九流的行業(yè)。”
“下九流？”
“對！就是這種感覺！” 鐘意隨即又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我嗤笑一聲，抬手拍了她一下，“怎么說話的你？什么叫下九流？你以為誰都跟你似的，生下來就含著金鑰匙，有爹媽鋪好路，可以選‘上九流’？”
“那倒不至于……” 鐘意搖搖頭，我只是覺得……你應該有更多選擇。你那么聰明，身手也好，膽識也過人。如果走正路……”
“我也在工廠打過螺絲，也開過士多店，起早貪黑的，還不是生活所迫！”
“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只要能讓家人過上好日子，能讓跟著自已的人吃飽飯，誰還管他上九流下九流。”
鐘意靜靜地聽著，沒再反駁。她看著我抽煙的側(cè)臉，眼神有些復雜....
我不想在這個話題上多談，主動換了個話題：“不說這些了，說說你吧，你打算在這邊呆多久？
“國內(nèi)那邊……你爸有沒有說接下來怎么安排？估計就這兩天，陳正應該就會過來找我們談判了。”
提到這個，鐘意的臉色明顯黯淡下來，剛才那點輕松的氣氛消失無蹤。她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裙角，聲音低低地說：“我爸爸……昨晚在電話里跟我說了。U盤的密碼他已經(jīng)交給陳正了。”
“密碼交了？” 我眉頭一皺，“陳正不是對方的人嗎？”
鐘意解釋道：“本來是想利用U盤里的內(nèi)容讓那幾個人棄暗投明！現(xiàn)在那些人已經(jīng)毫無用處了。他們已經(jīng)成了這場博弈中的犧牲品，這次交鋒已經(jīng)結(jié)束了。”
“還有之前在粵省，跟萬海峰有牽扯的那幾位，今年之內(nèi)他們都會相繼落馬。一個都跑不了。上面已經(jīng)定了調(diào)子。”
“就這么簡單？” 我有些難以置信。那么多條人命，那么復雜的爭斗，就在一通電話就塵埃落定了？那些死去的人，廖建輝，他們就這么輕飄飄的掛掉了？
“就這么簡單，在他們那個層面，很多事情就是這樣。平衡，交換，取舍。個人的生死榮辱，有時候真的沒那么重要。”
鐘意抬頭看著我的眼睛，語氣變得更加認真：“張辰，你的事……我回去以后，一定會盡全力幫你的。雖然我爸那邊可能暫時不方便直接出面。但我還有我自已的關系網(wǎng)，還有一些信得過的長輩。
“我會想辦法去幫你疏通，只是我不能向你保證一定能成功，你給我一點時間好嗎？”
她的語氣很誠懇，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承諾。
不管怎樣，這段時間跟鐘意的那些生死與共的時刻，是真實發(fā)生過的。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你有這個心就好。” 我笑了笑，走到她面前，伸出手一把將她從沙發(fā)上拉了起來，將她整個人打橫抱了起來。
“呀！你干嘛！” 鐘意嚇了一跳，下意識地摟住我的脖子。
“既然都說到這份上了，那就先別想那些煩心事了。”
我抱著她，朝臥室走去，嘴角勾起一抹笑，“趁著你現(xiàn)在還在我身邊，多來幾發(fā)。”
鐘意在我懷里，臉頰微微泛紅，嗔怪地瞪了我一眼，但最終還是沒反對，只是把臉埋在了我肩頭，小聲嘟囔了一句：
“流氓……”